“好啊。”
听到陈选生的话,牛春花一愣。虽然有所克制,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此时心情的愉悦。
牛春花笑起来,眉角弹过岁月的痕迹,霎是慈祥。
虽然老太太在这也混得如鱼得水,但比起衡水大队,还是少了分归属。
“对了,娘,小妹就不回去了。她现在忙的脚不停歇,上次过来就和我说了。”
牛春花点点头。陈选苗的情况她是知道的,也劝过了,但不听,她也没办法。
现在刚恢复高考,这批大学生是真的卷。虽然也偶有老鼠屎,但绝大多数,都是在疯狂的攫取知识。
第二天,陈选生先去找宋战军帮忙买票,然后再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妥当。
他这次是打算先将牛春花等人送回衡县,然后去一趟南省。
来回得离开一个多月。
可是京城里的事也不能停滞了,得把未来一个多月的货分好,放仓库,和底下的分销商们交代好。
回到家,这时候家里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郑姝音终于放假了。
一大清早,她就和小落月、小栋梁出门,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牛春花则是社牛,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结交了许多老姐妹。
今天她一整天都在和老姐妹们道别。
终于,在陈选生快把饭菜做好的时候,她们才慢悠悠回来。
这时候牛春花已经无所谓陈选生做菜了,她已经麻木这种放油量了。
闻着扑面而来的香味,还饶有兴致的凑过去,点评道:“还不错,这个鸡炒的可以。”
“土豆放完,可以适当的加一点儿水,闷一小会儿。”
陈选生点点头:“娘,你先去坐会儿,菜马上就做好了。”
大概五分钟,大家齐坐在厨房。
饭桌上,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郑姝音带他们去哪里玩儿,买了什么好吃的,心情多高兴啥的。
陈选生三人都没有打断,耐心的听完两个小家伙的话。
片刻后,陈选生才道:“娘,明天咱们出去,看看买点啥回家吧?”
牛春花笑道:“买那些浪费钱干嘛,我们人回去就可以了。不过我听你宋姨说,同仁堂的安宫牛黄丸能治百病。”
听到牛春花的话,陈选生一笑。
“娘,那个我早就买了。前几个月,我不是给过你一个盒子吗?那里边的就是。”
“我这还有一些。迟些带几颗回去,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还有爹,备上一颗总不会错。”
牛春花就这样看着陈选生。一直到陈选生说完,她都没反应过来。
老太太并不认识字,所以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当时陈选生也没解释太多,就说遇到紧急情况就吃了它。
直到现在,那一盒安宫牛黄丸还在牛春花的衣袋子里。
饭后,牛春花心满意足的收拾碗碟去洗。
陈选生、郑姝音带两个小家伙回房间。
床上,郑姝音问起小落月的跳级问题。
陈选生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看向了小落月。
陈选生问道:“小丫头,你觉得现在这个班怎样,有没有特别好的小伙伴?”
陈选生并没有问小落月的学习情况,因为入学前,她就已经自学到了初中的程度。
陈选生只是希望女儿能够快乐的成长。
如果现在这个班,有玩的要好的伙伴,或者待的愉快,跳不跳级其实意义都不大。
只是很可惜,小落月并没有特别好的朋友。
小丫头摇摇头,说道:“都还可以吧。爸爸,你是想问要不要跳级吧?”
陈选生笑着点点头。
“爸爸,我想上六年级了。”
“行,既然咱们的小宝贝这样说,那就上六年级。”
“媳妇,九月份开学前咱们送小丫头上学。和老师、校长商量一下,看要做怎样的考试。”
郑姝音笑脸如娟,然后又问起小栋梁的情况。
现在小栋梁五岁。按道理讲,应该上托管所的。
只是无论陈选生还是郑姝音,都觉得没这个必要。
上托管所还不如让他奶奶看着他。平日里在家,做做姐姐出的题就够了。
现在郑姝音这样问,肯定不是上托管所的问题。
关于小栋梁,陈选生就没这么民主了。
他想了想,说道:“上小学也不是不行。这小家伙知识肯定是够的,个头也足够,不会挨欺负。”
“年初过来的时候,不让他上学,也是怕娘无聊。有个精力旺盛的陪着她,也不会感到没事做。”
“这样吧,等八月尾我们回来,带上小栋梁一块过去,问问情况。”
……
第二天,宋战军来的很早。
他来的时候太阳才刚刚破晓,远方的天际掀起一条鱼肚白。
“老宋,麻烦你了。”
陈选生早早就起床。
一会儿宋战军还有课,可不能耽误人家的时间。
“小事。回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我买票寄给你们。”
“这倒不用。在衡县,我还是能买到卧铺的。”
“来,拿着,路上吃。”
说着,陈选生就递给宋战军一袋馒头,都是新鲜出炉的,还冒着热气。
宋战军也没细想,接过来直接咬了两口,含糊道:“没事我就先撤了,有事再联系。”
陈选生点点头。
目送宋战军离开,转眼,他手上又出现一袋包子。
不会儿,牛春花起床。
看见陈选生坐在大厅,就说道:“饿了吧,我这就去做早饭。”
陈选生连忙道:“不用娘,刚才老宋过来送车票,顺便买了些早餐。”
“一会儿吃完,咱们去买点东西带回家。”
牛春花点点头,也没说啥。
反正是儿子和宋战军的交情,他们爱乐意带啥带啥,她才懒得管。
一会儿,太阳高高挂起。
炎热的盛夏,仿佛吹一阵风都是热的。
郑姝音已经起床了,带着两个小家伙过来。
吃完早餐,一家人出门。
因为路途遥远,单程一趟都要三天三夜,一些放不住的东西就没买。
逛了一圈下来,最后选中的还是糖果、点心、营养品……
当然,陈选生还给陈树根,家里的几个小孩儿各自买了礼物。
陈树根虽然看着严肃,但却是个得瑟、臭美的老头子。
陈选生给他买了件中山装。
当时还惹得牛春花说太浪费钱了。
陈狗儿几个小屁孩,他们都到年纪了,就一人一只钢笔。
小盼盼、小心怡两个小女孩儿,当然是连衣裙啦。
还是她们的小落月姐姐帮忙挑的。
到后面,陈选生还有闲心,想继续挑,可碍不住牛春花说累了。
没办法,只能囫囵帮老太太买一件干部服,然后就赶紧回去。
回到家,牛春花还是忍不住心疼。
在唠叨:“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折腾钱。我和老头子都这么大了,哪还能穿这么好的衣服……”
“娘,这些都是小意思。”
陈选生连忙开解道:“你儿子有的是钱。而且你和爹养我这么大,给你们买一件衣服怎么啦。”
最后,陈选生神神叨叨的说:“等八月份上来,我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在陈选生诸多允诺下,牛春花这才勉强的点头。
夜晚,大家逛了一天,都累坏了。
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
宋战军买的是明天早上十点钟的车次,得早一点起床、出发。
第二天,陈选生等人早早来到火车站。
终于,在慢悠悠吃完手里的包子后,火车进站了。
因为买的软卧,所以这次回去并没有来时那么辛苦。
两个小家伙都很懂事,火车上的三天,一点儿都不用人操心。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等到火车停下,陈选生等人终于回到衡县了。
车站外,陈树根老早就到那等候了。
赶着驴车,老头儿远远的就看见陈选生等人,连忙站起来挥手。
“娘,是爹。”
陈选生也是第一时间找到了陈树根。喊住前行的众人,往陈树根那走。
“爹。”
“爷爷,爷爷。”
陈选生、郑姝音,小落月、小栋梁同时喊道。
这时候陈树根有些傲娇,说道:“哟,还记得家里有我个臭老头儿啊?几个月了,也不见回来一次。”
“爹,这不是忙嘛。我们每个月也有寄信回来啊。”
陈选生笑笑,他当然知道陈树根并不是生气。
陈树根还想说什么,只是这时牛春花开口了:“好了老头子,亏石头还专门给你挑了礼物。不想要,送给我爹也不想不行。”
“这怎么可以。”
陈树根一连串变脸,然后板着的脸就要维持不下去了。
乐呵呵的帮小落月、小栋梁提起背上的书包,陈树根道:“快上来,咱们这就回家了。”
陈选生等人回到大队时,队员们还在上工。
看见大队长赶着驴车回来,大家都纷纷停下手上的活计。
这时候陈树根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一路挥手。
牛春花在身旁,浑身不自在。
回到家,因为家里都是定期打扫的,所以能直接入住。
还没等陈选生放好行李,陈树根就迫不及待的过来。
被陈树根盯得浑身不自在,陈选生连忙把买给他的中山装拿出来。
“爹,你看看合不合身,这是娘专门为你挑的”陈选生道。
陈树根忙不停点头,乐呵呵道:“合身,合身。”
用手轻轻的抚摸,陈树根马上就离开了。
一会儿,伴随着陈选生到家的消息传出,陈家顿时就热闹起来。
这次来的大多是年轻一辈人。
陈选生一辈的,或者陈树根一辈的队员,虽然也想来,但他们还要挣工分、养家。
这不是前不久刚结束高考吗?
虽然陈选生也有寄资料回来,但这次衡水大队考的,就远不如上一次了。
还有一些刚上高一、高二的队员,他们带着题目过来询问郑姝音。
时间在忙碌中流逝。一晃,太阳就到半山腰了。
牛春花做好饭,过来陈选生那儿。
“都先回家,还有什么要问的,明天在过来。这次我们又不是只待一天两天。”
“赶走”那些队员们,牛春花招呼陈选生等人过去吃饭。
饭桌上,陈树根问道:“石头,你们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明天骑单车出去,喊你小姑、大哥、二哥他们回来吃饭。”
“好。”
陈选生点点头,正好他也打算明天去一趟县城。
陈选生说道:“八月底再回去,不过过几天我应该要去趟南省。”
陈树根没有说什么。
反正陈选生也长大了,他也证明了自己的成熟。他才懒得拘着儿子。
因为大家都累了。
所以吃饭上也没啥讲究。就随便对付两口,各自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陈选生起的有点晚。
一大清晨,家里就乱哄哄的,昨天那批队员又过来了。
不仅如此,还有几位和牛春花玩的来的,今天也不去上工了。
就过来找牛春花唠嗑。
等到快九点钟,陈选生才从床上爬起来。这时候房间里就剩下他一个人。
郑姝音在大厅,为队员们答疑解惑。
小落月、小栋梁各自去找自己的小姐妹、小伙伴玩了。
看着头顶乱糟糟,一脸睡意的陈选生,大厅里,那些队员们硬是不敢说什么。
虽然现在外界看来,陈选生辞去工作,是个无业游民、吃软饭的。
但虎死余威在。
谁知道陈选生还藏着什么后手。
众人就这样看着,陈选生洗漱,去老宅吃早饭,骑单车离开。
供销社。
还是和往常一样,没太大变化。
有任务的就外出出车,没任务就到点打卡。
陈选生去到时,明晃晃的就看见一排椅子,甚至还依稀听到了鼻鼾声。
“老陈?”
“老钱、老毛、老周,好久不见啊。”
是钱老黑第一个发现陈选生的。
这厮声音很大,猛地一喊,就惊着了身旁闭眼的众人。
大家看过去,果不其然就是陈选生。
“老赵,老吴。”
“张大哥,三火他们呢?”
“来来来,快过来坐。”
钱老黑连忙起身,过去拉着陈选生就到屋檐下。
毛贤第一时间就回屋子里,给陈选生搬出来一张椅子。
“张大哥还有师傅,他们出车去了。”
钱老黑道:“可惜没赶上。等张大哥他们回来,一定得后悔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