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们好想你啊”小落月、小栋梁同时喊道。
跑到陈选生跟前,两个小家伙昂起头,明亮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陈选生。
“爸爸也好想你们。”
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陈选生笑道:“等爸爸放好东西,洗个澡,就陪咱们小宝贝玩,好不好?”
夜色。
等陈选生洗完澡出来,郑姝音已经下班了。
得知陈选生回来的消息,她倒不像两个小家伙那么外放,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
走起路来的步伐,比以往大许多。
吃完饭,陈选生一家就回去了。
今天小落月、小栋梁死活不肯自己一个人睡,就缠着陈选生、郑姝音。
赖在他们中间,要爸爸、妈妈给他们讲故事。
“好好好,让爸爸想想,给你们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好。”
“有了,给你们讲哪吒的故事吧。这个小家伙挺有趣的……不过爸爸希望你们,不要像他那么倔。有什么事,都可以和爸爸、妈妈商量。”
“传说几千年前,有一道关卡,叫做陈塘关……”
陈选生笑容满面。
当天夜里,小落月、小栋梁一直不愿意睡觉。哪怕困得不行,也还是缠着陈选生,讲一个又一个故事。
……
第二天,陈选生是顶着大黑眼圈起床的。
昨天夜里,两个小家伙双手扛着下巴,硬生生熬到了凌晨。
还好不用出车时,上班没啥事情干。今天陈选生就打算在供销社睡一天了。
来到供销社。
这会儿正值年关,最忙的时候。
运输队在的人不多。只有张恒重、赵武功几个老人。
钱老黑、毛贤,最近这一年都很勤快,不愿意错过一个出车的机会。
没办法,两人的孩子都刚出生,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这会儿,看见陈选生上班,赵武功等人都很意外。
当时张恒重说的是,陈选生腿摔伤了,可能要休养一个月。
这才过去几天啊,这么快就养好了?
“老陈,腿恢复的怎么样了。这玩意可大可小,没养好可不要硬撑着啊。”
“早就养好了。只是家人不放心,让多观察两天”陈选生表情自然的说道。
说着,他也进屋扛了一张椅子出来。
“张大哥,最近有出车吗?”
“有啊,正想跟你说呢。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吗,主任让我们去东省那边,运一批海货回来。”
陈选生点点头。
不用干活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第二天他就跟张恒重一起出车了。
年关将至,一下就到了1978年的2月1日。
这天陈选生、钱老黑他们返程回到供销社。
这一趟回来,今年就不用出车了。
还有几天过年,大家都要休息了。
陈选生找上张恒重:“张大哥,奶粉到了。今晚上你在家吗,我运过去给你。”
其实陈选生南省回来的时候,就想给张恒重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这一个月他几乎都飘在外面。
难得休息的时候,又懒得动弹。
另一头,听到陈选生的话,张恒重顿时就停下脚步。
“在家,今晚上你运过来就好。”
虽然张恒重的女儿已经两岁了。但这会儿奶粉养人,张恒重也不缺钱,就打算让女儿一直喝。
之前他都是托关系,从南省运回来。
不过一般都是两三罐、两三罐。
上次陈选生请长假去南省,张恒重十分的生气……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陈选生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说要二十罐奶粉。
当时想着,这小子能拉回来十罐就很厉害了,没想到竟然没打折扣。
“行。那张大哥,我就先撤了。”
按照惯例,出车回来,当天都是直接翘班的。
陈选生这种老油条,自然不会在供销社浪费时间。
回到大队,这会儿队上年味渐浓。
大家都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今年,不仅风调雨顺,庄稼都丰收了。国家还恢复了高考。
有消息称,过完年,很快录取通知书就下来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这两天,队员们量体裁衣,制作新衣服,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陈选生回来,路上遇上了不少队员,大家都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陈选生找陈树根,借了大队的驴车。
实在是二十罐奶粉,他不可能靠自行车运过去的。
陈选生连饭都来不及吃,赶着驴车出发了。
冬天,车走的不快。
等陈选生去到张恒重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老弟?快,快进来。你怎么来这么早,现在才六点多一点儿。”
“吃饭了没,正好留下来陪我喝两杯。”
“吃饭就成,酒就算了。现在冬天,喝醉了,我怕在半路上睡过去”陈选生笑着拒绝。
现在的人,都还没有喝酒不开车的概念。
只要没醉死,该喝就喝。
完了骑车回家也好,上班也好,都一样。
只是陈选生怕啊。
听到陈选生的话,张恒重就不再劝了。
这会儿联系不方便,没提前和家里人说的话,也不好留人下来住。
陈选生和张恒重一块,两人很快把驴车上的奶粉搬回来。
这会儿冯婉茹正在做饭。
听到动静,也专门出来招呼了下陈选生。
对于陈选生这个人,她还是印象深刻。
当时她和张恒重交往,就是这人出的主意。
包括后来结婚,陈选生也是伴郎。
平时张恒重也总提起他,说这小子渠道硬的很,有什么着急的,可以问一下他。
“小陈来了,快进去坐。我替小月月谢谢你啊,这奶粉,平时她爸爸都是托了好几手关系才买到的。”
“小事。奶粉喝完了再联系我,我别的不行,买点东西的能力还是有的”陈选生笑呵呵的道。
来到大厅,张恒重的女儿还是在那张摇篮床上。
小丫头两岁多。按道理,这个时候正是最闹腾的年纪。
可是没人的时候,她就是很乖巧的躺在床上。
也不会翻来翻去。
看见张恒重回来,小丫头顿时就伸出小手让张恒重抱起来。
张恒重小心翼翼的把女儿抱下来,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逗着女儿,张恒重问陈选生:“奶粉还是十块钱一罐吗?”
“对。喝完了再和我说,最近这两年可能还会去南省。”
“行。”
因为陈选生有提前说,所以张恒重一早就准备好了钱。
点了三十张大黑十,递给陈选生。
张恒重说道:“陈老弟,我有个想法。你看怎么样。”
听到张恒重的话,陈选生当即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侧身倾听。
“运输员这个岗位,有门槛要求。它肯定不能像正常工作那样,传给孩子。”
“陈老弟,我就想……无论钱老黑他们谁转正了,都让他们想办法,帮你弄一个工作名额。”
“当然,你也要给他们补几百块。你看这样行吗。”
“这样,你未来也有个退路不是?”
听着张恒重的话,陈选生就感觉鼻子酸酸的。
张恒重这真的是对他毫无保留、推心置腹了。
陈选生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张恒重的说法。
他又不是傻的、不会算账,自然知道这样对他更有利。
虽然陈选生日后不会回来上班了。
但工作诶,自然是多多益善啊!
这时候,工作名额都是有市无价的。
除非出现极端的情况,不然很少有人会卖掉手上的工作……
“行,就按张大哥你说的办。”
张恒重露出欣赏的表情,说道:“钱老黑他们那儿,我会和他们说。”
很快,冯婉茹就把饭做好了。
陈选生最终还是没敌过张恒重的劝酒,喝了大概三两。
不多,就微醺状态。
夜晚八点半,陈选生就和张恒重、冯婉茹道别了。
回到大队,先将驴车还好。
牛棚这会儿,是交给了大队一户没有孩子的老人。
他们已经太老了,不能下地干活。
陈树根就做主让他们看着队上的牛、驴,清扫牛棚的卫生。
一天拿四五个工分。
得益于衡水大队工分的值钱,两位老人也够吃饭了。
“菊花奶奶,驴车换回来了。”
“好勒。石头,慢走啊。”
……
第二天,陈选生还没找钱老黑他们聊工作的事。
因为还没辞职呢。
陈选生是打算,等郑姝音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再和他们说。
有一份工作在手,想来陈树根、牛春花就不会反对的这么厉害了。
时间荏苒。
马上就要过年了。
这天是年前的最后一天班,运输队的人刚从库房里出来。
今年陈选生挑的东西比较少,钱老黑、毛贤就重拳出击了。
他们俩刚搬出去,家里啥啥都缺。
望着满是商品的库房,两人眼睛都放绿光了。
钱老黑、毛贤,他们就包办了运输队的二分之一东西。
其他人见状,都少买了很多。
反正年年都能进库房,他们缺,就让他们买多一点吧。
挑完东西,进财务科付款。
一进门,陈选生就看见了自己徒弟那“幽怨”的眼神。
“师傅,你怎么这么忙啊!”
“从高考完,想请你吃饭,一直到现在都没空!爷爷都催我好几遍了,说再请不到你,他就亲自出马。”
“嘿嘿”陈选生揪了揪后脑勺。
对于张艳玲的感激,陈选生是不意外的。
因为他给张恒重的试卷,正好压中了今年高考的一道大题。
虽然题干不一样,但解题的思路完全相同。
那道大题值10分……
高考完那会儿,张恒重就拍着胸膛,说还好没拒绝帮陈选生请假。
不然张老爷子指定得修理他。
不就是请十五天假吗!
批!
别说十五天了,就是一个月都批!
“师傅,年初三有空吗?爷爷让我请你上我家吃饭。对了,记得带上师母,师弟、师妹。”
“有”这回陈选生可没打算拒绝。
从财务科出来,陈选生拎着东西就准备回家了。
邵奇那边暂时不用去了。
前两天刚给了他五百块电子手表,五百副蛤蟆镜,够他卖一阵子了。
回到家,这会儿郑姝音等人还没回来。
家里,几个小家伙跑来跑去。
陈狗儿三个当哥哥的,这会儿手里捧着几枚鸟蛋,脸上、衣服脏兮兮的。
小栋梁迈着小短腿,跟在哥哥们后面。
陈树桩、冼翠花刚好过来做客。
看见陈选生,两人都很热情的问道:“石头,这么快就下班了。还发这么多东西。”
“是啊树桩爷、翠花大娘。今天上最后一天班,领完东西就回来了。”
陈选生很有耐心的回答。
自从高考那件事后,陈树桩、冼翠花对陈选生就格外热情。
那态度,比对自己家孩子还要好。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他们家现在一个准大学生、一个工人,都和陈选生脱不开关系。
很快,天就要黑了。
外出工作的人都回来了。
陈家又叽叽喳喳,变得热闹起来。
吃过饭,陈选生带郑姝音、小落月、小栋梁回家。
他和郑姝音说了,年初三上张恒重家吃饭的事。
郑姝音点点头:“行啊,张大哥这一路对咱们的帮助不小。可得提前买好东西过去。”
第二天,除夕。
这一整天,大队都不缺乏笑声。
一早,陈选田、陈选禾就和媳妇回娘家了。陈选生、郑姝音还是像往常一样,包办了大队的对联。
傍晚,两兄弟回来。
祭祖、放鞭炮、吃饭……
香烛烟雾缠绕。这一年的炮竹声,仿佛比以往更加响亮。
吃过饭,齐聚老宅。
大家打扑克牌的打扑克牌,聊天的聊天……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轻快的笑容,对未来无限期盼。
终于,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
1978年新年正式到来!!!
带媳妇、孩子回到房间。
今天两个小家伙又缠着爸爸、妈妈要一起睡。
可是能怎么办呢。
自己家的孩子,只能够宠着呗。
这会儿,小落月、小栋梁刚脱掉那红色的棉袄。
两个胖乎乎的小孩儿,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笑声一片。
“快点睡啦。明天要去拜年,可不能赖床。”
“爸爸,说这话,你不心虚吗?哪年不是你赖的床?”
小栋梁站起来,就朝陈选生那倒下,狠狠“砸”在陈选生身上。
小家伙这是一点儿面子也没给陈选生留。
一旁,郑姝音正抱着小落月在一旁观戏,两母女脸上都是兴致勃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