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郑姝音就加快脚步，赶到两个小家伙面前。
一把将小落月、小栋梁揽入怀中。
刚才人流拥挤，天知道她有多担心，小家伙们被磕着碰着。
“妈妈。”
“妈妈考的怎么样，一定很好吧。”
小落月、小栋梁昂起头，眼睛亮亮，一脸期待的看着郑姝音。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
但这半年，大队的氛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两个小家伙，都希望妈妈能够得偿所愿
“肯定很好啊。”
郑姝音笑容温柔，两只手摸了摸小落月、小栋梁的脑袋：“走，咱们去爸爸、爷爷、奶奶那里。”
这时候陈选苗她们也赶了过来。
大冷天，喘着粗气。
但她们四人，脸上都是洋溢着轻快的笑容。
这让陈树根、牛春花等人，悬着的心，逐渐放松下来。
“一会收拾完东西回到家，就去你们树桩爷那儿。他老人家今天高兴，说请咱们吃饭”陈树根对陈选生等人说道。
这时候陈树桩、冼翠花都是乐呵呵的，想来他们是在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
父母决定的事情，陈选生等人当然不会有异议。
陈选生当即笑道：“刚好今天中午吃的不多，现在都有点儿饿了。今晚上可以饱餐一顿。”
“哈哈……饿了正好，使劲吃。”
陈树桩、冼翠花笑容满脸。
这时候他们是真的高兴。
这一顿饭，他们请的心甘情愿。
不仅如此。
等过几个月，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们还要请陈选生再吃一顿。
回去的路上，大家有说有笑。
在要回到大队时，陈选生等人遇见了大队里参加高考的其他人。
这一群人表情就没有陈选生等人那么统一了。
他们披着厚重的棉袄。
十几个人里，一半多是沉默的，另一小半也是沉默的。
只是后面那一部分，是沉默中掩着狂喜！
是的，狂喜！
只是在兄弟、同大队人面前，不好表现的太过。
“大队长、主任……”
见到陈树根一行人，他们也只是稀稀松松的问好。
陈树根、牛春花……几个老人都没有在意。笑了笑，安慰两句就分开了。
回到大队，陈选生去还车。
其他人先回家放行李，休整一下。
等陈选生回到家时，才得知家里人已经全部去陈树桩家里。
他去到陈树桩家时，大家聊的正欢。
陈树桩正在问，郑姝音、陈选苗什么时候去填报志愿？方便的话，叫上陈建业。
帮他参谋参谋，报哪里的大学、什么专业合适。
这时候陈建业正抱着女儿，在和媳妇说着话。看他脸上全是喜色，汤汤不绝。
“好啊，到时候填志愿，喊上建业哥。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对于陈树桩的请求，郑姝音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学校、专业就算了。
这一点，郑姝音深得陈选生真传，喜欢介入他人选择。
参谋好了，还好说。
万一后面，陈建业干的不高兴，或者发展的不好，岂不是惹得一身臊？
“不过学校、志愿……树桩爷，不怕您笑，我们也是一知半解的。”
“选什么专业，得看建业哥对什么感兴趣。”
“学校的话，考虑的就更多了。学校对该专业的配置、离家远近等等……”
陈树桩听得入神，点点头。
之前考虑的都是复习，复习的怎么样了，还真没问陈建业的想法。
当即就转过身去，朝陈建业喝道：“还不快过来？成绩还没出来呢……少说那些没实际的话。”
“等收到录取通知书，老子亲自给你摆十桌、八桌酒，到时候你爱怎么得意，怎么得意。”
听到陈树桩的话，陈建业的皮顿时就收紧了。
和陈树根、牛春花相对民主不同，陈树桩家，他和冼翠花就是绝对的霸权。
底下的儿子，就没有哪个是不怕他的。
陈建业放下女儿、抽出凳子，连忙赶到陈树桩跟前。
陈选生看过去，不由一笑。
陈建业这小子，是有点儿气运在身的。
他比陈选生大一岁。
因为是家中的幼子，所以相对于哥哥、姐姐，还是比较受宠的。读完了高中。
毕业两年，上工……要开始遭罪了。
没成想，就捡漏了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毕业了，赶上高考恢复。
原本以为，工农兵大学生就要贬值了。
又出来一个神一样的表弟。
不仅提前告知他高考恢复的消息，还无私的共享了复习资料。
这小子……趁着东风，这回考的还不错。大学，应该是能上了。
“老四，打算报哪所学校，还有学什么专业？”
看着面前没个正行样的陈建业，陈树桩就有些气就不打一处来。
“嘿嘿。”
陈建业揪了揪头发：“应该还是学回机械制造吧。学校的话……考省城大学。这样稳一点儿，离家也近。”
听完陈建业的话，陈树桩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小子……也不是啥也没考虑嘛。
不过还是转过身去望向陈选生、郑姝音。
不仅是陈树桩、陈建业也是一样，他想听听陈选生的意见。
“挺好的啊。省城大学师资挺好的，而且离家也不远，有什么能赶回来。”
“专业也可以。我们现在正在实现工业的现代化……机械制造，这个专业应该蛮吃香的。”
这时候陈选生也敢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了。
要是陈建业啥也没考虑，他才不敢瞎说。
不过机械制造，未来几十年确实都蛮吃香的。
就算到了八十年代末，下岗潮，对陈建业这种技术人员，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听到陈选生的话，陈树桩这才放心下来。
“行，就听石头的。”
陈选生悻悻，这话可不兴说啊。
不过秉着对未来的了解，陈选生也懒得出声了。
陈建业点点头，一点儿也没因陈树桩的话而感到任何不悦。
傍晚，在牛春花、冼翠花的合力下，两桌丰盛的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男男女女分开坐。
陈选生等男人一桌，郑姝音等女人一桌。
男的喝白酒，女的就喝放凉的红糖水。
这天晚上，陈选生等人吃到很晚，聊的也十分高兴。
不仅是他们。
今天晚上，衡水大队的家家户户，都围满了肉香味。
不管考的咋样，都已经过去了。
至少这半年，孩子们都刻苦复习了。
夜色如画。
夜晚，陈选生一家四口踏着月光回家。
帮两个小家伙脱去厚衣服，等他们入睡。
陈选生、郑姝音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时候，陈选生眼神清明，看不出有一点儿的醉意。
“石头。”
“媳妇，有个事要提前和你说一下。”
听到陈选生的话，郑姝音立马就安静下来。帮陈选生倒了杯热水，然后望着他。
陈选生说道：“等你们填完志愿，我应该要去一趟南省。”
郑姝音眼里闪过疑问，但并没有急于询问。
陈选生提前都告知她了，就一定会给出解释。
不过郑姝音还是以为，陈选生此行，是和先前两次一样。
去南省是去工作。
“这一次是请假过去的。姝音，过几天我应该会“摔断腿”。”
陈选生话刚说出口，就感觉手一刺痛。
原来是郑姝音不知何时抓了上来。
随后陈选生就将自己的想法，还有一些秘密告知郑姝音。
他们夫妻一体。
之前社会形态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一些事情，陈选生说不说都可以。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过完这个月就是1978年。
从1978年开始，社会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机遇与风险并存。
陈选生要得到郑姝音的全力支持，他们夫妻齐心协力。
一些秘密、想法就必须要和郑姝音说。
“什么，一万元？石头，你是说咱们家存款有一万元……”
郑姝音好看的脸颊上带着正经，明亮的眼睛有神的望着陈选生。
这个时候，万元户这个概念还没有提出来。
郑姝音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自己的震惊、骄傲。
自己家男人，不显山不露水，短短几年时间，就攫取了这么庞大的资产。
郑姝音震惊的同时，又感到极度的害怕。
前些年，那些地主、资产家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察觉到媳妇的恐惧，陈选生紧紧的握住郑姝音小手。
“放心吧媳妇，情况不一样了。”
“十几年前的国家面临的情况、发展的侧重点，和现在完全不同。”
“要不咱俩打个赌？”
这时候陈选生脸上浮起一抹笑容，面色有些挑衅。
“什么赌”郑姝音还有些摸不清头绪。
不过基于对丈夫的信任，这会儿她的心已经没这么乱了。
“一个妹妹。媳妇，我猜中了，你再给我生一个妹妹”陈选生伸出脸过去，就要和郑姝音亲亲。
郑姝音气的直打陈选生肩膀。
过了好久，郑姝音才轻声的“嗯”了一下。
随后郑姝音说道：“你“摔断腿”的事，要和爹、娘说一声。至于其他人就算了。反正这会儿冬天，大家都不爱出门。”
不知道想到什么，郑姝音声音越来越小。
随之而来的是陈选生杀猪的声音。
“疼，媳妇，疼……疼，媳妇住手。”
“媳妇，我犯啥错了，也好让我死的明白啊。”
“犯啥错了？陈老三，我告诉你，天大的错！”
“一万元，整整一万元……老娘我竟然现在才知道？”郑姝音纤手扭过陈选生耳朵，笑呵呵说道。
虽然郑姝音脸上是好看的笑容，但陈选生可不会这么天真的以为，郑姝音这是表高兴。
他很老实的就投降了。
当天晚上，郑姝音数了好久的钱。
一千元。
按现在大黑十的面值，就是整整一百张。
凌晨，陈选生、郑姝音打着哈欠。
忽然陈选生面前，多了一沓大黑十。
“我数数过过眼瘾就行了。你不是要去南省吗？穷家富路，都拿上吧。”
“多赚点钱，也能为小落月、小栋梁多置办一些家产。”
望着面前这突然出现的大黑十，陈选生轻声。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放心啦媳妇。就你男人这稳如老狗的性格，一千块，洒洒水啦。”
“这些钱你拿着。我经常在外面跑，真遇上什么急事，联系我也迟了啊。”
这话陈选生说的一点儿不假。
如果不是怕解释不清楚，陈选生空间那几麻袋的大黑十就要拿出来了。
不客气的讲，现在陈选生的现金……就要超过六位数了。
当夜，情绪激动的郑姝音热情似火。
让陈选生直呼受不了。
男人就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陈选生一直鏖战到下半夜，才不得已认输。
第二天，郑姝音罕见的睡到了九点钟。
起床时，脸还红扑扑的。
小落月、小栋梁围着妈妈，还以为妈妈生病了，要让爸爸带妈妈去看医生……
接下来几天，衡水大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往常是怎么过的，现在还是怎么过。
上工上工，上班上班。
只是其他大队就没有这么顺遂了。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有的甚至还捅到了公社书记那儿。
这种情况，在前不久也发生过。
就是八月份，高考恢复的座谈会要召开的时候。
当时，附近的几个大队。
嫁给当地人的女知青、娶了当地人的男知青……
闹剧每天都在上演。
冷眼旁观外界的变化，陈选生并不受影响。
对于郑姝音，他是百分之一万的放心。
陈选生在高考完后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与此同时，填报志愿的时间越来越近……
这天，陈选生下班回家。
停好单车，去老宅那儿。
今天陈选田、陈选禾、陈如芳放家，全家回来。
还没进入老宅呢，陈选生远远的就听见他们的讨论声。
说是隔壁县的一个大队。
队员们不愿意让知青参加高考……逼死了一位知青。
现在事情闹大了，上面问责下来……
“这才哪到哪呢。明天填报志愿，过阵子录取通知书下来……才是真正爆发的时候”陈选生人还没进来，就说道。
看见陈选生，听着他的话。
陈选田等人纷纷沉默了。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石头说的那样……
陈选田拍着胸膛：“还好咱们大队，没那么嫁、娶知青的事，不然爹就要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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