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东西都带齐了没。特别是笔、准考证,这两样一定不能忘。”
“咱们先去吃个早餐,然后再去考场,都一条路,顺路的”陈选生说道。
这时候大家都聚在一个房间。
听到陈选生的话,都纷纷再检查一遍身上的东西。
这时候,才刚七点钟,天还没完全亮。
不过与往常萧瑟不同。这会儿街道上,人来来往往。
国营饭店,陈选生等人去到的时候,大部分位置已经坐上人了。
白雾顺着烟筒,热气腾腾。
服务员很快过来,询问陈选生要吃什么,语气十分不耐烦。
不过也是,正常这个点,他们还没上班的。
现在这么早过来就算了,人还这么多……
“10碗鸡蛋面,再来10个肉包子,谢谢”陈选生先一步点菜。
陈树桩、冼翠花他们正要说什么,就被陈树根、牛春花按住了。
大概十分钟,服务员端上来陈选生点的面、包子。
陈选生连忙道:“快吃。一会儿吃完了,咱们就去考场。”
听到陈选生的话,陈树根等人哪还有聊天的心思。
飞快解决战斗。。
等陈选生等人去到考场。这时候,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陈选生注意到,许多人肩上、袖子都有一层水雾。
他们应该来很长时间了。
到这儿,尽管人很多,但并不吵闹。
所有人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
这一次高考,决定了很多人、家庭的命运。
考上大学,跨越阶级,从此走上不一样的道路。
考不上……
这里边,有许多考生都是结了婚、有孩子的。他们或许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终于,可以进入考场了。
这时候,喧闹声达到鼎沸。
陈选生耳边,都是父母、子女的叮嘱声。
爸爸/妈妈/娃儿,加油。
好好考试。
就算考不上也没什么。
既然恢复高考了,就不会只有一次。
……
陈选生、陈树根、牛春花,大家也是如此。
紧紧握住郑姝音双手,陈选生道:“加油媳妇。等明天考完了,我带小落月、小栋梁来接你。”
郑姝音用力的点头。
“放心吧石头。你媳妇,利害着呢。”
吵杂的声音随着人流的消散,徐徐落下。
一会儿,考场外就剩陈选生这些,陪伴子女、丈夫、媳妇,过来考试的人。
“爹、娘、树桩爷、翠花大娘,咱们先回招待所吧。一会儿十一点左右,再过来接人。”
陈树根等人皆点点头。
郑姝音几人进去考试了,他们就像心里丢失了一块,空落落的,七上八下。
回到招待所,几位老人闲不下来,把早上乱糟糟的房间收拾干净。
陈选生则找了个通风的角落,点上一根烟。
这会儿离中午只有两个多小时,不够来回,不然他们肯定要回大队的。
十一点,陈选生等人又出发去考场。
大约十二点,结束的钟声响起,考生们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不过大家都很安静。
除了极个别,大多数的人眼里都透着迷茫,后背不自觉的弯了下来。
接到郑姝音五人。
一路上陈树根、牛春花……几位老人都是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最后还是陈选生问道:“考的怎么样,题目难不难?应该十拿九稳了吧。”
如果是大队的其他人,陈选生才不敢这样问。
但此行的五个人,他都心中有数。
除了陈建业、王汐如底子差一点,郑姝音、陈选苗、王汐月都是学霸出身。
即便是陈建业、王汐如,也是要看和谁比。
按照平时测验的成绩看,他们俩考个普通大学,也是手拿把攥的。
果不其然,听见陈选生的话,五人脸上皆露出轻松的笑容。
陈选苗一蹦一跳,笑着道:“这还用问?”
“比别人复习多这么长时间。还有你老人家,一堆试卷、一堆试卷的喂,这要是还考不好,咱们索性就放弃得了。”
陈选生笑着看向郑姝音。
郑姝音也朝他露出一抹笑容。
听见陈选苗的话,又注意到自家孩子的表情,陈树根几位老人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去国营饭店随便对付了两口,就连忙回招待所休息。
下午,在送完郑姝音几人去考场,陈树根就和陈选生说道:“石头,我们先回大队了。离开太久不行。”
“明天下午,我们再来接你们。”
陈选生看过去,牛春花、陈树桩、冼翠花也是这样说。
他们送孩子进考场的心愿已经完成了。
出门在外,每一样东西都要花钱,还不如早一点回大队。
看见几位老人都这样说,陈选生就不挽留了。
陈选生说道:“行。爹,明天借一下大队的驴车。还有带一下小落月、小栋梁过来。建业哥那边,要不要……?”
“不用了,他们就不折腾了。”
没等陈选生说完,冼翠花就说道。
陈选生点点头:“明天早点过来,下午五点钟就考完试了。”
送别陈树根等人,这时候就剩下陈选生一个人在县城了。
想了想,陈选生索性就不回招待所了。他得去找一下张恒重。
张恒重结婚后,他也搬出来住了。
不过离家不远,就几百米,是一座平房。
婚前就买好的。
陈选生敲门,出来开门的就是张恒重。
看见陈选生过来,张恒重还很意外。
“陈老弟。这个点你怎么有空过来?”
“刚送完人去考试,有空就过来转转。”
“少扯啊。你,我还不了解吗。说吧,找我啥事。”
白了眼陈选生,张恒重就把门打开一点儿,让陈选生进来。
这时候,他依稀就听见小孩子的声音。
“婉茹去上班了。爹、娘,爷爷他们又忙着小妹、表弟、表妹高考的事。我才有照顾孩子的机会。”
张恒重将陈选生领进大厅。
一进到大厅,陈选生就看见,张恒重的女儿躺在一座摇篮床上。
正咯咯咯的笑着。
“爸爸,爸爸~”小女孩儿拍着手。
“诶,小月月别急。爸爸这就过来。”
听到女儿叫他,张恒重立马就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来到摇篮床旁,一把抱起女儿。
手法娴熟,一气呵成。
陈选生也过到去,探出头来看面前的小孩儿。
不得不说,张恒重把女儿养的很好。
才两岁多一点儿,就和寻常人三岁的孩子差不多大。
粉粉嫩嫩的,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张恒重很小心的把女儿放到地上,然后紧紧的跟着。
随口跟陈选生聊道:“找我是请假吧?请几天,我看能不能批。”
被张恒重一语中的。
哪怕厚脸皮如陈选生,这会儿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揪了揪头发,陈选生道:“张大哥,你说我腿摔断了……最长能请多久的假?”
陈选生也没办法啊。
哪怕坐火车比开车快一些。
这儿到南省,来回也得小十五天的时间。
正常请假……就算张恒重愿意批,也没这个权限。
另一头,听见陈选生,张恒重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好家伙。
自己料中了这小子的目的,但没想到他胆子竟然这么大。
还摔断腿最长能请多久的家。
张恒重气急反笑:“陈老弟,你tm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选生还是在揪自己的头发。
这时候他可说什么都不合适。
“跟我说实话,你要干什么。我在决定给你批多久的假。”
陈选生悻悻,就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事实上,他没想过隐瞒。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他还得辞职……
这才是捅破天的大事。
听着陈选生的话,张恒重真是被气笑了。
好家伙,专门请假去南省?
你说你经过这个城市,倒卖一些东西,他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
这也算是司机的隐藏福利。
可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本末倒置!
这是要反倒天罡啊?
“陈选生,你不想干就直说。钱老黑、毛贤、周闫珺,他们都还是临时工,都等着你让位呢”张恒重怒骂道。
许是感觉到老父亲的怒火,小月月忽然大哭起来。
这时候张恒重也顾不得陈选生了,连忙哄自己的心肝宝贝。
好久之后,张恒重才和陈选生说道:“你回去吧,这事不要提了,我当没听过。”
这时候陈选生才说道:“张大哥,我媳妇也参加了这次高考。我们计划考京城那边……”
“什么?”张恒重眉头皱起。
沉思一会儿,张恒重才说道:“行吧,给你批二十天的假。辞职的时候……提前和我说,我想办法帮你保住临时工的位置。”
听到张恒重的话,陈选生当即就露出了笑容。
对于张恒重猜到自己的想法,陈选生一点儿也没觉得意外。
狠狠地点头。
这时候张恒重像是想到什么:“陈老弟,你是有自己的渠道的吧?帮我带二十罐奶粉回来。”
陈选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才连忙答道:“行,没问题。”
“张大哥,衣服、裙子这些要带不?”
张恒重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都……都带一些吧。”
又和张恒重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请假的时间。
陈选生就很识趣的告辞了。
这时候已经快四点钟了,陈选生也懒得去招待所,直接到考场外等候。
这一整天,考场外都没少过人。
无数人在外面等候,他们的焦虑程度,一点儿也不比里边的人轻。
五点钟,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了。
郑姝音等人随着人流出来。
看见她们的表情和上午一样,陈选生这才放心下来。
“爹、娘、树桩爷、翠花大娘,他们回大队了,明天他们再过来。我们先去吃饭吧?”
日出日落。
吃完饭,陈选生等人马不停蹄就回到招待所。
虽然大家都信心满满,但该有的复习,一点儿也不能少。
挑灯夜读。
一直到九点钟,才在陈选生的提醒下熄灯睡觉。
第二天,陈选生起的更早一些。
他去给大家买好早餐回来,这样大家能多休息半个小时。
吃完早餐,大家前往考场。
路上,行人们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座城市一时间变得格外安静。
考场外,人们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前一天发挥好的,今天希望能够更好。
前一天考砸了的,祈求今天能够逆风翻盘。
陈选生等人仿佛格格不入。
不过好在,等待的时间不会太久。
可以进入考场了。
所有人,都像进入战场一般。
明明现场有如山倒海般的人,但又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战斗……
送完郑姝音等人,这时候陈选生就没啥事了。
他去黑市和邵奇聊了一会儿。
主要是商定邵奇需要什么。
这一次,陈选生打算大干一场!
中午,陈选生按时接、送郑姝音等人。
陈树根、牛春花……他们是下午两点钟到的招待所。
陈选生连忙将他们迎上去。
这会儿小落月,小栋梁,小脸蛋都被冻的红彤彤的。
不过两个小家伙都难掩心中的喜悦。
和爸爸、妈妈分开这么久,好想他们啊。
“一会儿咱们就去接妈妈了。见到妈妈,知道要怎么做吗?”
陈选生往下腰,和小落月、小栋梁说。
两个小家伙脸上都挂着笑容,不过姐姐要内敛一些。
小栋梁则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
小手手伸的高高的:“知道,要亲亲妈妈!”
陈选生笑得十分高兴。
在招待所上,老人们是坐不稳了。
走来走去,终于三点钟的时候就嚷嚷着要去考场外等候。
陈选生想了想,也没拒绝。
不过还是给小落月、小栋梁挂上围巾,戴好帽子、手套。
驴车,陈选生是花钱,拜托好心人看管的。所以并不担心会丢失。
而且这时候,驴可是生产队的重要生产工具,一般人也不敢偷……
来到考场外,这时候人流比这两天,任何时候都要多。
就像陈选生一般,会让小落月、小栋梁来接妈妈。
其他人也是如此。
慢慢等候。
终于,最后一秒钟走完。恢复的首届高考结束了。
出来的人大多无精打采。
他们明明是最好的年华,却仿佛经历了岁月摧残。
郑姝音五人也出来了。
她们仿佛与现场的人格格不入。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妈妈……”
“妈妈,这里。我们在这里……”
小落月、小栋梁穿的厚厚的,衣服也是鲜艳的颜色。
小胳膊、小短腿,就像企鹅一般。
小栋梁挥着手,蹦蹦跳跳,希望能够吸引到郑姝音的注意。
这时候郑姝音正和陈选苗、王汐月她们讨论题目。
被陈选苗一提醒,看过去。洁白、粉嫩的脸上就露出灿烂的笑容。
也朝两个小家伙挥手:“妈妈在这儿呢。你们别急,妈妈这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