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啦陈老弟。”
听到陈选生的话，张恒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摇头看向四周，像做贼一样。
见没人注意，才连忙把陈选生递来的试卷塞进袋子里。
张恒重郑重道：“等高考完，我让小妹好好感谢你。”
“小事，你不是还告诉了我，高考恢复的消息吗。”
陈选生笑着说道：“主要是看它的出题思路，和解题方法。做完要是感觉有提升，我再拿几份给你。我那还有不少。”
和张恒重说完，陈选生又回到椅子上。
接下来的一整天，陈选生就得到了休息豁免权，没有人去打扰他。
稳稳待到下班，陈选生立即就离开了。一刻也不愿意停留。
回到家。
今天家中的情况和昨天截然不同。
安静中透着吵闹。
陈选生原先的房间，已经被改造成了教室。
陈选苗坐在最里头，过来复习的队员、知青在后面，三五成群，专心致志。
陈选生找了一圈，也没看见牛春花，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这时候，家里还没生火做饭，不过陈选生可不敢擅作主张
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过来做客。
万一煮好饭，饭不够吃就白搭了。
从前陈选生就试过一次，之后他就没擅自煮过饭了。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驴蹄的脚步声。
随后就是陈树根吁的声音。
陈选生连忙出门查看，就看见陈树根、牛春花在驴车上。
牛春花下来，和陈树根交待两句话，就往家里走。
陈树根去还车。
“娘。”
陈选生一边说，一边帮牛春花提手里的鸡，还有袋子。
牛春花爽快的将东西递给陈选生，随口说道：“刚和你爹去了趟外婆家。”
“这不快高考了吗，外婆让我抓了一只鸡回来，给小苗和姝音补补身体。”
“鸡先放笼子里，等明天或者后天再杀。”
陈选生点点头，就随口问道：“娘，表哥他们有打算参加高考吗？可以让他们来我们家……”
陈选生话还没说完，就见牛春花摇头了。
牛春花说道：“你几个表哥都不是读书的料，当年他们小学都差点毕不了业……不然我六月份的时候，就和他们说了。”
“不过你舅妈那边，倒是有几个人想来，被我拒绝了。”
牛春花笑道：“这玩意吃力不讨好。老大家的、老二家的，那边的侄子、侄女我都没答应，更何况是嫂子那边的。”
不一会儿，牛春花就开始生火做饭了。
陈选生去陈树桩那儿接小落月、小栋梁。
这段时间，家里面要安静复习，所以两个小家伙就没在老宅。
傍晚，随着牛春花开始做饭。
过来复习的队员、知青纷纷告辞，这会儿房间里，就剩下陈选苗还有她那个小姐妹。
很快，郑姝音回到来，又加入了进去。
七点钟，开饭。
这段时间，饭桌上，大家聊的最多的就是高考、复习这个话题。
不过刚刚陈选生问陈选苗，想考哪所学校，什么专业。
陈选苗想了一下：“我对服装设计比较感兴趣。”
“学校的话，还没想好，不过应该在京城纺织工学院、苏粥丝绸工学院还有东华纺织工学院选一个。”
“大嫂、媛媛，你们呢？”
陈选苗的小姐妹则说道：“我应该考省内的师范院校。离家近，毕业以后可以当老师。”
这时候，厨房里所有人目光都看向郑姝音。
没办法。
因为陈选生还没和陈树根、牛春花提未来的打算。他们以为，郑姝音考上大学后，陈选生和郑姝音又要两地分居了。
老人家就希望郑姝音考个省内的学校就好了。
“我的话，应该考海市或者京城那边的学校。专业的话……会计吧？”
这个其实是陈选生希望郑姝音考的。
他懂会计，但干过会计的人都不愿意再干会计了。
而未来，陈选生的事业，注定是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
所以只能够郑姝音上了……
另一头，与陈选生窃喜的心情不同。这时候陈树根、牛春花两位老人就像受了打击一般。
他们想改变郑姝音的想法。
但看陈选生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决定，是石头两夫妻一起决定的。
缓了口气，这时候牛春花连女儿考哪都不管了。
目光炯炯的看向陈选生。
“爹、娘，这主要是我的想法。未来的事，现在还说不准，就不和你们二老说了。反正这是好事就行了。”
说到这，陈选生就不禁看向陈选苗。
之前他怎么没发现，自己妹子的眼光不错啊。
服装设计。
服装这行业，可是80年代、90年代最赚钱的行业之一。
未来，无数的大佬都是干这行发财的。
想了想，陈选生就有了打算。
不等牛春花开口，陈选生说道：“小妹，考的上的话考京城那一所吧。到时候你和姝音也能有个照应。”
牛春花正想说什么，就感觉胳膊肘被捏了一下。
陈树根说道：“石头，你和姝音这个决定，想过两个小的没有？”
陈选生点点头：“放心吧爹，两个小家伙就是我和姝音的命。”
“行，那多余的话爹就不说了，你们决定就行。”
剐了眼身旁的老伴儿，不过牛春花到底没再开口。
这时候陈选苗才捞上说话的机会。
她看向陈选生，像撒娇似的：“哥，我还没考虑好呢。”
“有啥好考虑的。你也说了，三所学校选一所。正好你嫂子考京城那儿，能有个照应。”
陈选生还没说呢，牛春花就独断专行道。
这也是这时候家长的常态。
陈树根没有开口，那就是赞同的意思。
“嘿嘿，小妹，你哥你还信不过么？而且到时候我也好一块接你们回来啊”陈选生打哈哈道。
陈选苗撇撇嘴，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反正她也没特别钟情的学校，京城就京城吧。
等熟悉了，还能撺掇小哥带爹、娘上去玩一圈……
大家聊着天。在这个氛围下，晚饭很快就吃完了。
郑姝音留下跟牛春花一起收拾碗碟，陈选生带两个小家伙回家。
一回到家，小栋梁就被小落月拉走了。
这小家伙，玩一天了，功课还没完成。
陈选生则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他在想，到时候要怎么和陈树根、牛春花说，留在京城的事……
在现在的人心中，工作就是天大的事。
有了工作，就等于有了媳妇、孩子、房子。
老了还能当传家宝一样，传下去。
所以可想而知，到时候陈选生辞职，要面临的压力。
可偏偏一些事情，又不能和家里人说。
不知何时，郑姝音已经洗完碗回来了。
来到陈选生身旁，陈选生还没发现。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姝音，你回来啦。没什么，就是迟些你开学的事。”
听到陈选生说起上学，郑姝音就忍不住剐他一脸。
还好意思提。刚才洗碗的时候，婆婆就在劝她，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可是改变啥啊，这都是你儿子决定的好吧。
不过一想到陈选生描绘的蓝图。郑姝音又觉得，这个大饼，她吃了又何妨。
“石头，带小落月、小栋梁去京城上学的事……你有几层把握？”
“放心吧姝音。倒时候我送你去报道，就四处逛逛，看有没有人卖房子。”
听到陈选生的话，郑姝音就不再问了。
陈选生有成算，那就让他去实施吧。反正这几年，他都挺靠谱的。
九点钟，大家很快都入睡了。
只有陈选生的房间，还闪烁着亮光。
次日，一上班张恒重就找了过来。
问陈选生还有没有京城那儿了的试卷，哪怕是做过的也行。
“陈老弟，京城那儿的老师真是绝了。好几道题，艳玲都没想过能那样解。”
“有用就行。张大哥，明天我在拿几份给你。”
陈选生很高兴能帮到张恒重。
他之前说的话不假。
这几个月，陈选生几乎每周都能收到京城那边过来的包裹。
“陈老弟，这个我就不和你客气了。等考完试，带弟妹、孩子，来我家吃饭。”
陈选生笑道：“行，到时候一定上门拜访。”
接下来的日子，充实而忙碌。
家里有考生的，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
而在这段时间，运输队几乎停摆。
赵武功等人是不出车了。这几个月，都是陈选生几个年轻人在跑。
一晃眼，时间就来到了十一月底。
陈选生惯例去黑市。
现在邵奇的势力已经很大了，不过他还是习惯在原先那个屋子。
看见陈选生，邵奇就迎上去。
“陈老弟。”
“邵老大，东西已经放老地方了。”
陈选生说的是禹县那边的棉花、布料，南省那边的手表、墨镜已经卖完了。
邵奇点点头，好奇的问道：“陈老弟，那些手表你啥时候能再进一批？好多人都管我要。你放心，现在已经不怎么抓了。”
“再等等吧，过几个月应该就有一批了。”
陈选生想了想，他打算等郑姝音考完试，他再请假去南省。
“行吧。不过有货了，一定要记得我这儿啊”邵奇也不追问，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
以他和陈选生这么多年的交易默契，有货，陈选生忘不了他的。
“一千块手表，两千副墨镜，多多益善”邵奇道。
这回陈选生没再拒绝。
他打算到时候一次性进多一些。
和邵奇对完帐，陈选生拿着这个月的复习资料就离开了。
推开门，陈选生才发现，这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完了。
冬天，冷风，冰冷刺骨。
离开黑市。没走两步路，陈选生就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笨重的厚棉衣，头顶上罩着一块黑布……
这是尹红花？
打量了下四周。陈选生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好像什么公共设施都没有的。
尹红花出现在这儿，是刚从黑市出来？
不过想了想，陈选生还是决定当作没看见。
这会儿天黑，加上寒冷，尹红花是低着头走路的。
所以她并没有发现陈选生。
只当是同样从黑市出来的人，骑车离开。
回到家，陈选生随便扒拉两口就回房间了。
接下来的日子，气氛越来越紧张。
岭省的高考时间，定在12月10日。
也就是说，现在距离高考，还有10天的时间。
12月8日。
这天陈选生一上班，钱老黑他们围了上来。
大家五花八门，各说各的。
陈选生头都大了。
最终还是赵武功年龄最大，先问道：“老陈，你订好房间了吗？”
见陈选生还没反应过来。
赵武功不由道：“你不会打算从家里赶去考场吧？”
“这会儿可是冬天，大早上的赶路，万一……”
听着赵武功的话，陈选生不由一拍脑门。
他都忘了。
不行，得赶快找张恒重请假。
现在12月8日，也不知道招待所还有没有房间。
望了一下四周，陈选生才发现张恒重还没来上班。
看见陈选生的举动，钱老黑打趣道：“别看了，我们和你目的一样，都是找张大哥请假的。他还没来。”
陈选生望过去，现场，除了周闫珺，所有人竟然都点了点头。
不会儿，张恒重回来了。
他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有什么事快说，一会儿我就请假回家了。”
听到张恒重的话，这还得了。
大家当即五花八门的说道。
听着陈选生等人的话，张恒重有些傻眼了：“你们都请假？请几天。”
赵武功等人都是请两天假。
即12月10日~12月11日，高考那两天。
陈选生则说道：“张大哥，我请多一点，请三天半。今天算半天上班吧？”
张恒重点点头。
平时大家请假他都批了，更何况是现在。
张恒重说道：“行，假我都批了。陈老弟，你快去看看招待所还有没有房间。别倒时候来回赶了。”
陈选生是毫不停留的离开。
所幸，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靠近考场的招待所，还剩三间房间。
陈选生毫不犹豫就全部订下来。
因为没有介绍信，陈选生只能先将自己的粮本压那儿，说一会儿过来拿。
看在大黑十的份上，那位工作人员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一路狂奔，陈选生很快回到家。
正好这个时候，大家在讨论高考那天，几点出发比较好。
陈选生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进来：“住家里干嘛？我在招待所订了房间。”
“这天气冷的要命。驴车冬天走的也不快，赶过去起码要一个半小时。万一冻坏了，影响发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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