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围住陈选生,除了向他表达谢意外,还有就是希望能借他家的试卷去抄。
先前,虽然陈选生预测,恢复的首届高考,报名要求不会太高。
但队员们不太信啊。
虽然他们本着试一试的心态,让孩子们复习了,但还是有所保留。
现在高考报名要求下来,果然就像陈选生所预测的那样。
当即所有人都急了。
他们拦住下班回家的陈选生。
另一头,听着队员们乱糟糟的话,陈选生头有点儿疼。
不过他还是笑着回道:“可以啊。今晚上我就把试卷收拾出来,给爹娘拿着,你们明天过来就好。”
又和队员们唠了一会儿,陈选生才骑车回家。
将车停好,陈选生就去老宅那儿。
他到的时候,牛春花正在生火做饭。
“娘,我回来了,今晚上……”
“嘘,小声一点儿。”
陈选生话还没说完,就挨了牛春花一个白眼。
只见牛春花将手指竖在嘴前,然后指了指大厅。
陈选生望过去,就看见陈选苗、王汐月、王汐如三人,她们好像在讨论什么。
“小苗和两位王知青在复习呢。你小子,给老娘安静一点儿”牛春花压低了声音,冲陈选生说道。
“你闲着没事的话,就去树桩大哥那,把小落月、小栋梁接回来。”
这时候牛春花只想赶快打发掉陈选生。
出师不利,挨了牛春花一顿教训,陈选生也不恼。
只是配合着牛春花,笑道:“行,我去一趟树桩爷那儿。”
将小落月、小栋梁接回来,他们可要比陈选生识趣的多。
在外面,小栋梁捉弄姐姐,然后被小落月逮着揍。
可是一回到家,两个小家伙就找了张凳子,安安静静的坐下来。
与此同时,郑姝音也下班回来了。
一回到家,陈选生就问道:“姝音,咱们那些做完的试卷都放哪儿了?”
“今晚得找一下出来,给爹、娘,队上的叔叔、阿姨要借用。”
听到陈选生的话,郑姝音就说道:“一会儿吃完饭我找一下吧,就在咱们房间,我收拾一下。”
“行”陈选生点点头。
和郑姝音说完试卷的事,他就去看孩子了。
郑姝音去大厅那儿,她得抓紧一切时间复习。
原先郑姝音还对陈选生的话将信将疑。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陈选生的预测,正在一点一点的成为现实。
郑姝音想像不到,市场经济是怎么样的。
自从郑姝音懂事以来,市场都是禁止个人买卖,由国家定价、调控经济……
大浪之前,只有抓住机会,提升自己,才能更好的应对那不确定的未来。
很快,天就完全黑了。
这时候陈树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
这几个月,他累的够戗。
可是没办法。
干活的人少了,那剩下的,不得玩命去干?
不仅是陈树根,大队上那些老头、老娘们,大家都累的不行。
可是没有人有怨言。
都是为了自家的孩子,熬一熬,扛一扛,日子就过去了。
而且陈树根也因地制宜的改革了工分。
现在衡水大队不再有满工分这一说法。
都是按劳计分。
干多少活,拿多少工分。
一些厉害的队员,现在一天就能拿个十五、十六个工分。
大家每天都是,兴冲冲的出门,像条死狗一样下工。
周而复始。
“爹”陈选生有些担忧的看向陈树根。
他其实是想劝陈树根不要这么拼的。
这两年,因为陈选生三兄弟都找到工作了。
牛春花不再上工,陈树根也慢慢减少了工作量。
在今年下半年之前,他一天慢悠悠的干个6个工分就下工了。
现在现在,陈树根又恢复到从前那样,甚至比从前还要拼。
现在陈树根一天拿10个工分,11个工分……
换好鞋子,靠墙坐在地上。
陈树根这时候不想说话,只想要抽上两口烟。
好一阵子,他才缓过气儿来。
摆摆手,陈树根说道:“其他人都是13,14个工分的干,你爹我不可能啥也不做的。”
“咱们家是不缺这点儿工分了。你们都是城里人,有定量。可是要生活在队上,就不能太不接地气。”
“孩子他爹”这时候牛春花从厨房出来。
“要不我……”
“别。”
陈树根连忙道:“你就在家照顾小苗就好。反正也没几个月了,扛一扛就过去了。”
“石头,试卷的事他们都和你说了吧?”
陈选生点点头:“一会儿吃完饭,我收拾一下,就拿过来给娘。”
陈树根说道:“老婆子,最近这几个月家里会来不少人,这时候还是要有个大人在家才行的。”
牛春花这才点点头。
“对了,杏花儿、来娣她们问,能不能让她们的孩子来咱们家复习?有不会的,问一问小苗。”
听着牛春花的话,陈树根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书,试卷什么的都好说,不会影响自己复习。
可是要是答应他们来家里,还要问问题,可就影响小苗复习效率了啊。
“一会儿问一下小苗吧,这个我们不好替她做决定。老婆子,饭菜都做好了吗?”
牛春花看了下厨房:“还差一个菜,你们等会儿。”
说着,牛春花又连忙赶回厨房。
一会儿,王汐月、王汐如就告辞离开了。
陈选苗伸了个懒腰,就悄咪咪来到郑姝音身后……
大概十分钟,牛春花将最后一碟菜炒完,洗干净锅,就吆喝开饭了。
陈选生等人一溜烟的往厨房里赶。
饭桌上,还是由陈树根问陈选苗队员的请求。
听到陈树根的话,陈选苗考虑一下,就答应了。
陈选苗道:“可以啊。教他们的过程中,我也等于又学习了一遍。”
“不过娘,你得和杏花婶、来娣婶她们说一下,不会的题要互相讨论过了,才能来问我。毕竟我也要复习的。”
陈选苗话说完,这个不等牛春花开口,陈树根就替她答应下来。
“应该的。正好你哥搬出去了,腾出来一个房间,明天我让他们自己带桌子过来。”
“对了,爹、娘,有个事想和你们说一下。就是我一舍友,那个媛媛……她想来咱们家,和我一起复习……”
陈选苗越说,底气就越不足。
最后她补充道:“不过她会自己带粮食过来的,睡就和我一起睡就行了。”
厨房里,这时候只有陈选苗一个人的声音。
陈树根、牛春花相互对视着,陈选生在默默的干饭……
过了一会儿,牛春花才问道:“媛媛就是那个和你小学、初中就一起读那个女孩儿吗?”
陈选苗点点头。
宿舍里三个舍友,她其实就和媛媛玩的好。
媛媛成绩还过得去,但就是自制力不行。自己在家,很难静得下心。
所以,在知道高考要恢复后,她就偷偷过来,问能不能到这儿来,和她一起复习。
“这有啥不行的。小苗你明天去她家,让她带衣服过来就行。”
陈树根笑道:“还自带粮食,咱们家又不是一点儿粮食都没有了。管丫头一口饭,要得了多少?”
“太好了,谢谢爹、娘。你们真好。”
听到陈树根的话,陈选苗顿时就兴奋的跳起来。
饭后,陈选生继续自己的带娃大业。
郑姝音和陈选苗复习。两姑嫂在大厅里,讨论的相当激烈。
第二天,陈选生上班。
去到供销社的时候,钱老黑他们正在闲聊。
看见陈选生过来,连忙招呼他过去。其中赵武功问道:“老陈,你妹妹复习的怎么样了?听说她成绩很好啊。”
陈选生有个妹妹,刚高中毕业,运输队的人都知道。
面对大家好奇的表情,陈选生矜持的笑了笑:“还可以吧,考个本科应该问题不大。”
听到陈选生的话,大家顿时就嘘了起来。
这小子还真不客气。
虽然不知道这次高考会录取多少人,但竞争一定非常激烈。
要知道高考取消已经了整整十年啊。
天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报名……
摇摇头,大家只当陈选生对自家人太有信心了。
然后又接着讨论起高考的八卦。
陈选生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就回屋里搬出一张椅子。
现在运输队的传统已经变了。
往常,大家没事就喜欢拖一张椅子出来,躺在外面晒太阳。
现在大家最喜欢的就是聊高考的事。
吹嘘自己家儿子、女儿,复习的怎么样了,要考哪一所大学、学什么专业……
随着高考的恢复,大家也逐渐注意起国内的大学、专业。
无论家中是否有高考生,都不影响大家的热情。
因为实在太新奇了。
高考取消了整整十年。
关于高考的事,无论什么,都是新鲜事。
不一会儿,张恒重过来上班。他自动就加入了大家的话题。
因为他也有个妹妹,目前正在备考。
依稀间,陈选生好像被什么人摇醒。
一睁眼,就看见钱老黑这张大黑脸,被吓了一跳。
陈选生喝道:“干嘛老钱,没看到我睡的正香吗?”
“嘿嘿。”
钱老黑咧这个大嘴,笑着问道:“老陈,妹妹打算考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啊?”
没办法,陈选生只能拖着椅子往大家那儿走。
随后他也了解到,目前运输队,除了周闫珺外,其他人家里都有高考生。
像钱老黑、周闫珺的就是弟弟、妹妹参加高考。
赵武功、吴破虏他们,就是儿子、女儿。
“我妹的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她的想法,目前还是要以复习为重。”
陈选生说道:“不过能的话,我还是希望她考到京城那边。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京城都是国家的门面,后续发展肯定要好过其他城市的。”
听着陈选生的话,钱老黑他们罕见的沉默了。
先前他们侃东侃西,还真没想过毕业后,孩子的发展。
因为就现在透露出来的消息。
大学生毕业,工作都是包分配的……
许久,赵武功才笑着说道:“我倒是没那么大志向。”
“我家小子,上学那会儿成绩就不咋样。现在毕业好几年,估计早就还给老师了……他能考个省内的大专,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妹妹成绩就挺好,考个本科应该问题不大。那丫头心气高,说要考师范学校,毕业以后当老师。嘿嘿”钱老黑笑着接道。
……
陈选生想了想,就问他们试卷、复习资料够不够?
“课本还好,我们知道消息比较早,都弄到一套了。但复习资料就难了。老陈,你是不知道,现外面一份试卷被炒到多少钱。”
“对啊,现在孩子都只能做上学时候的题。试卷,大家都防着呢。就算能买到,都是天价……”
“我这倒是有一些。你们不嫌累的话,我明天带过来,你们抄一份走。”
陈选生觉得没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话给运输队的人才来多大的震惊。
他们看向陈选生,目光中带着热切。
要说运输队的人也不是没有渠道,但现在高考实在太热了。
加上打印设备不完善。
手抄终究是僧多肉少。
每每一流出来,立即就被抢完。
大家不是自己家有人参加高考,就是亲戚参加高考……压根没人二手倒卖。
能弄到一份,真的是天大的运气了。
“老陈你是说,你借给我们抄?”
陈选生点点头:“不过我一次也知道带一两份,因为大队的人也再借。后面慢慢轮吧。”
听着陈选生的话,大家顿时连讨论的兴致都没有了。
纷纷撺掇张恒重给陈选生批假,让陈选生现在就回去哪试卷。
张恒重笑了笑,就顺从民意了。
对于陈选生的试卷,他倒不是很眼热。
张恒重家有自己的渠道,弄了不少试卷给张艳玲。
不过这很明显就是为大家好的,也没必要拦着。
陈选生快去快去,回来时他手上就端着几张做过的试卷。
这时候钱老黑他们已经没空聊天了,纷纷拿起笔、纸,开始抄起来。
陈选生找上张恒重,又从“口袋”里拿出两张试卷。
“张大哥,你也知道我是乡下人。”
“我那儿有不少京城下来的老师,平时我对他们挺照顾的,现在他们平凡回去,就给我寄了不少试卷过来。”
“这两份,你拿回去给我那小徒弟做做。有提升的话,我再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