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高考定下来

第二天，除夕。

　　陈选生一家早早就起来打扫卫生。

　　下午，牛春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陈选生、郑姝音则是包办了整个大队的对联。

　　傍晚，祭拜先祖、放鞭炮。完成这一套程序后大家才进入厨房。

　　照例还是由陈树根说了一番对去年的总结，还有未来的展望。

　　举杯共饮。

　　喝完第一杯，话题展开。陈选生见气氛差不多了，才将高考很可能恢复的消息说出来。

　　这时候，厨房里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酒杯，目光看向陈选生，连小孩子都似懂非懂的没有吵闹。

　　半响，还是陈树根率先打破平静。

　　他声音有些颤抖：“石头，相首丈、万首丈说，高考很可能会恢复？他们还给你寄了很多书本、试卷来。”

　　这时候陈树根看陈选生的眼神，充满了炽热。

　　陈选生点点头，就将折在裤子里的信件拿出来，递给陈树根。

　　他知道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亲眼看见来的实在。

　　陈树根的手颤颤巍巍，信拿的较远。

　　一字一句，恨不得重复看上几遍，就怕是看错了。

　　好久，就在大家快等不及了，陈树根才像是卸劲一般，两只手松到大腿上。

　　陈树根的第一句话是：“石头，你说我让小苗把工作转给小妹，怎样？”

　　陈树根的话，毫无疑问就是石破天惊。

　　就类似于把天捅了个窟窿！

　　陈选生大惊失色，他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这还太早了。

　　现在才二月份，距离那个会议召开，还有半年时间呢！

　　陈选生设想，是六月份或者七月份，陈选苗才把工作转给陈如芳。

　　那时候会议虽然还没有召开，但肯定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该知道消息的人都知道了。

　　这才不显得冒头！

　　陈选生还没说话呢，陈如芳就先拒绝了。

　　陈如芳摆手道：“大哥，我现在这份工作就很好了。轻松。有石头和姝音的面子在，领导也不会为难我。”

　　“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时候陈如芳显得有些紧张。

　　她离婚后，带着两个孩子住进陈树根家。陈树根、牛春花一家子都没嫌弃她，还帮她找了份工作，帮她撑腰。

　　要再要这份工作，那她成什么人了？

　　还对得起牛春花吗？

　　陈树根正打算说什么，陈选生就先打断他的话。

　　牛春花也示意老伴儿，先听听陈选生有什么打算。

　　陈选生昨天就知道这件事了。

　　他一直到现在才说，肯定心里已经有成算了。

　　陈选田、陈选禾也说道：“爹，先听听石头有什么打算。”

　　陈树根坐下来，这时候他亢奋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一些。

　　陈选生有些哭笑不得。

　　他预料到了陈树根会激动，但没想到会这么激动。

　　不过想想也是。

　　陈树根虽然是农民出身，但他一直对知识充满了敬畏。

　　认为国家的发展，离不开这些高学历人材。

　　他这种观点，也体现在陈选生兄弟四人身上。

　　只要陈选生四人肯读书，他都竭力去供。

　　哪怕是现在没有高考的年代，陈选苗也稳稳读完了高中毕业。

　　所以陈树根会这么激动，也实属正常。

　　“爹，我赞同小妹把工作转给小姑，不过不是现在。”

　　听到陈选生前半句话，家里面人就激动起来。

　　特别是张红萍、李苹果两妯娌。

　　虽然她们也很同情陈如芳这个姑姑，平时和她也很相处的来。

　　但一码归一码。

　　这可是一份正式工啊！

　　而且还是广播员这种金贵的工作。

　　比陈选田、陈选禾那种要下车间的，金贵一百倍！

　　到了后半句话，就轮到陈树根有意见了。

　　不现在转给如芳，还要什么时候？既然都要恢复高考了，肯定是越早复习越好，怎么还推时间？

　　陈选生没有给大家质疑的机会，连忙解释道：“爹，我也希望小妹能趁早复习，可是现在决定还在酝酿呢！”

　　“我们不能太出挑。”

　　“枪打出头鸟。虽然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没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惹的好。”

　　“那什么时候复习好”陈树根有些闷闷道。

　　在这件事情上，他没办法像其他事那样思考。

　　陈选生道：“我的想法是，这几个月小妹先拿书回厂里复习。对外就说，家里小辈就要上高中了，要帮着指导。”

　　等什么时候，高考恢复的消息有足够多的人知道。

　　我们在全力备考。

　　听着陈选生的话，陈树根默默点头。

　　虽然他很希望陈选苗立即就回家复习，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旁，牛春花看陈选生的眼神充满了赞许。

　　石头这个想法好啊。

　　现在高考的事还没定下来。

　　小苗现在就把工作转给如芳了，万一高考没恢复呢，那咋整？

　　在牛春花心里，陈如芳就像她的另一个女儿。

　　可另一个女儿再亲，也不可能亲的过真正的女儿啊。

　　但要是高考真的恢复了。小苗这份工作转给如芳，牛春花会双手赞成。

　　朝陈选生投出一个娘很满意的眼神。

　　陈选生心有所感，看过去，就冲牛春花露出四颗洁白的大门牙。

　　陈选生接着说道：“爹、娘，我打算让姝音也参加高考。不过她就不辞职了，考上了再决定是把工作卖了还是咋样。”

　　陈选生今晚上可算是连续扔出了几枚大炸弹。

　　家里人都被雷的不轻。

　　陈树根一时没反应过来，说道：“臭小子，姝音不是已经是大学生了吗？参加什么高考。”

　　“爹，以后有高考上去的大学生……工农兵大学生就不值钱了”陈选生无奈道。

　　“那姝音这大学不是白上了？”陈树根嘟囔道。

　　陈选生揪了揪后脑勺，他有什么办法。

　　有些事不是知道了未来就能改变的。

　　“就当捞了一份工作吧。上两年学，赚一份工作，还有一年工资，不差了。”

　　最终陈树根、牛春花也没否决陈选生的想法。

　　因为陈选生说的在理。

　　以后有正儿八经上去的大学生，选举推荐的工农兵大学生，哪还有什么市场？

　　郑姝音现在还小，才23岁。

　　就是再度四年书出来，也才27岁，还年轻着呢。

　　陈选生也没和大家说他的想法。

　　像他和两个小家伙跟郑姝音一块上学，他去做买卖，这些事都没说。

　　因为实在太超前了。

　　这些事情可以和郑姝音，私底下聊一下，但还没落实的情况下，还不是不要拿出来的好。

　　陈选苗的工作，最后会转给陈如芳。

　　这件事也在陈选生和陈树根的推动下，决定好了。

　　没有人有意见。

　　就算有意见也要憋着。

　　陈选生并不是那种烂好人。家里面力所能及的忙，他能帮就帮。但爬杆子上的，想都不要想！

　　饭桌上，陈选苗看了好几眼陈选生，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和他说，但最后都没有开口。

　　其实陈选苗想问的是，陈选生到底什么时候知道高考恢复的事？

　　当时陈选生去接陈选苗，就特意让她把高中书本带回来。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不过最后陈选苗都没有问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就算自己问了，陈选生也只会打哈哈过去。

　　这种注定不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还是不要问的好。

　　稍有不慎，还会引起家里面没必要的误会。

　　陈选生当然不知道，就这点时间，陈选苗心里会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这种ca边球的怀疑，只要自己不承认，就不会有问题。

　　这时候陈选生最后说道：“爹、娘、小姑、大哥、二哥……高考可能恢复的事，咱们暂时就别和其他人说了。因为……”

　　陈选生话还没说完，就被所有人打断了。

　　“放心吧石头，大哥我还没这么傻。”

　　“确实，相首丈、万首丈愿意跟我们说，是看得起我们。现在事情还没定下来，和其他人说，不是害了相首丈、万首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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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原先家里还有些紧张的氛围，这一下，顿时就一扫而空了。

　　饭后，大家各自回各自的房间准备，一会儿还要守岁。

　　房间里，放开两个活泼的小家伙，陈选生主动和郑姝音道：“姝音，王知青那边，等小妹把工作转给小姑，你就可以找机会和她说了。”

　　郑姝音一愣，听到陈选生的话，她还没反应过来。

　　这家伙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看见郑姝音的表情，陈选生不由一笑。

　　笑道：“王知青是你在这儿最好的朋友，而且她还是小落月的老师，我怎么会忘了她。”

　　“你和小妹都有高中课本了，那相大爷、万大爷寄来的这几本书，倒时候你拿去给王知青吧。”

　　“谢啦石头”郑姝音眼里闪烁着亮光，陈选生这是猜到了她全部的想法。

　　休息一会儿，陈选生、郑姝音就带两个孩子回老宅。

　　还是像往年一样，打扑克牌的打扑克牌、聊天的聊天。

　　午夜十二点，炮竹声如约响起。

　　1976年过去，1977年到来。

　　大家相互问候，说完新年好，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年初一、年初二，还是像往年一样，拜年、去外婆家。

　　年初三，陈选田、陈选禾、陈如芳就回县城，准备上班了。

　　陈选生在家休息。

　　时光飞逝，接下来的时间过的很快。

　　陈选生一如既往的上班、出货。

　　在平静的日子里，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社会风气正在变好。

　　这主要体现在，大家说话都不用这么谨慎了。生怕哪一句话说错，就被有心人利用，借题发挥。

　　陈选生的生意，凭借着这个风气，做的越来越顺利。

　　至今，1976年去南省买的电子手表、墨镜，已经全部出完了。

　　邵奇还问陈选生，能不能再搞一批。说现在好卖的很，那些人都不怎么抓黑市了……

　　时间一眨眼，就来到六月。

　　这天陈选生刚下班回到家，宋战军就找了过来。

　　这时候宋战军穿着一身军装，脸上罕见的露出笑容。

　　“老陈，我这次来是来和你道别的”宋战军说道。

　　陈选生点点头，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宋战军会离开，陈选生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他都感觉有些晚了。

　　在今年四月份，牛棚里最后一个老人也被平凡了。

　　那时候陈选生就感觉，宋战军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了。

　　只是陈选生没想到，这家伙是去参军。

　　不过，也可能是他来之前就是军人了。

　　“除了和你道别外。还有就是，高考的事已经定下来了，陈老弟，你可以全力复习了。”

　　听到宋战军的话，陈选生一挑眉。

　　他说怎么这两天，张恒重总是和他提，可以让家里的小辈，把书本捡起来了。

　　要是缺高中书本，他可以帮忙收集。

　　原来这家伙是收到消息了。

　　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

　　对于这些地头蛇的关系网，陈选生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等的也是这个时候。

　　陈选生笑道：“谢啦老宋，我回去就让她们全力复习。”

　　和宋战军聊了几句，陈选生就和他分别了。

　　回到家，将停车好。

　　没一会儿，郑姝音、陈选苗也下班回来。

　　“小妹，高考的事定下来了。你这两天打一下申请，把工作转给小姑后，就可以全力备考了。”

　　听到陈选生的话，陈选苗连车都没来得及停，整个人都乐了。

　　其实相较于上班，她更希望参加高考，考上大学。

　　陈选苗觉得，只有这样，她读这么多年书才没有浪费。

　　另一头，陈选生又看向郑姝音：“姝音，今晚我陪你去一趟王知青那。”

　　郑姝音点点头，脸上笑脸如娟。

　　饭桌上，陈选生又将高考定下来的事说了一遍。

　　果不其然，陈树根、牛春花都表现的十分高兴。

　　两人催促陈选苗，早些把工作转给“小妹”，然后回来备考。

　　无论是陈树根还是牛春花，他们都没考虑过陈选苗会不会考不上本科。

　　因为陈选苗的成绩实在太可靠了。

　　当年她就是以高分进入的高中。

　　在高中两年，陈选苗的成绩始终都维持在年级前十。

　　总不可能，一个县城，十个考上大学的人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