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去接弟妹啊。”
瞧见陈选生“凶狠”的目光,钱老黑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
那得意扬扬的样子真是欠揍。
“大黑猪,我看你是找死”陈选生咬牙切齿,挥着拳头就朝钱老黑冲过去。
“我好怕怕啊。”
钱老黑拍拍屁股,得意洋洋的说道:“老陈,你还说我不要沉迷于媳妇的温柔乡,这句话我同样要送给你。哈哈哈哈……”
尽管陈选生这两年开货车,身体强壮,但跟真正的天赋型选手比,还是相差甚远。
追了钱老黑十来分钟,陈选生硬是没追上钱老黑。
“哈哈,老陈,怎么样?老钱我的身体还是那么强壮吧。”
钱老黑朝陈选生挤眉弄眼,却不知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竖起了两道人墙。
“谢啦老毛、老周,中午我请你们吃饭”陈选生边说着,边跑上去。
而钱老黑则大喊道:“老毛、老周,不带你们这样玩的。”
“老陈,你不讲武德。”
“对付你需要武德嘛,你个死黑猪胖子”陈选生斗大的拳头朝钱老黑后背打去,钱老黑顿时就配合的发出连连惨叫。
玩闹了一会儿,陈选生几人才停下。
还是毛贤问道:“老陈,弟妹的工作定下来了吗?”
钱老黑、周闫珺同时看向陈选生。
他们并没有问郑姝音是不是分配回衡县,因为这个从陈选生表情里就已经能够窥探了。
陈选生指正道:“什么弟妹啊。我年纪可比你们三个人都大,你们得叫姝音,嫂子。”
“工作定下来了,分配到咱们县的食品厂,财务科。”
“好工作啊。发工资的部门,而且财务科的科长还兼着厂妇联主席的位置。老陈,弟妹这份工作相当不错。”
“看来以后我爹还得弟妹多加照顾了”无视掉陈选生的指正,毛贤笑眯眯的恭喜道。
钱老黑、周闫珺也趁乱说道:“等接了弟妹回来,不得请我们吃一顿?”
这时候陈选生只感觉心累,已经不想再纠正这三个人的话了。
王八蛋!
明明自己就是比他们年纪大,还一口一个弟妹的叫!
“行行行,回来请你们吃一顿”陈选生心累道。
等陈选生几人打闹完了,赵武功几个老师傅才上前恭喜。
当初他们一起去省城,在刘主任的饭桌上听说陈选生和郑姝音的故事。
现在两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他们这些做兄弟的,也为陈选生感到高兴。
接下来一个上午,陈选生的时间就花在回答钱老黑等人的问题上面。
中午,陈选生四人去国营饭店饱餐一顿。
吃饱喝足后,陈选生说道:“老毛、老周、老钱,你们先回供销社,我去一趟火车站,看看有没有明天去省城的火车。”
三人皆点头。
钱老黑还说道:“快去吧,别让弟妹等久了。”
陈选生挥举拳头。
与钱老黑三人分开,陈选生就往火车站赶。
火车站,人山人海。
这里仿佛永远都不缺人。
蒸汽的白雾,一节节绿皮火车。
老妪、大叔、稚子……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拿着与身材不相符的行李。
陈选生轻车熟路的找到常与自己交易的售票员,递了颗大白兔奶糖过去。
陈选生笑道:“李姐,想啥事呢这么认真。来,吃颗糖,缓缓精神。”
他与这个售票员已经很熟了,是老朋友,不需要再过客套。
另一头,陈选生对面的,是一个跟牛春花差不多大的妇女。
看着桌面上突然出现的奶糖,妇人被吓了一跳。
抬头望去,发现来人是陈选生,不由翻了个白眼。
“我说陈老弟,你这越来越小气了啊。”
“最开始找李姐买票的时候,可是几大把、几大把奶糖的抓的,怎么现在越来越少了?”
“嘿嘿……李姐,就咱俩这关系,还需要搞这套?”
陈选生觍着个比脸,笑道:“你差什么只管开口,今晚我就给送过去。对了,宝儿的鸡蛋吃完了吗,晚上我再去送一筐?”
“不用了。”
白了眼陈选生,李巾帼说道:“说正经的,这次来是买哪天的车票,还是去禹县?”
这时候陈选生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不是,这次是去省城。李姐,还有明天去省城的车票吗?”
李巾帼点点头:“车票有的。还是老样子,一张卧铺的票?”
陈选生摇了摇头:“这次我是打算带两个孩子去省城探妈妈。李姐,你这儿有办法买下一整个卧室的票吗?”
听到陈选生的话,李巾帼不由苦笑。
买下一整个卧室的车票?也就这小子也敢这样想了。
“陈小子,我看你是被风吹多了。飘了。你以为你是谁啊。”
李巾帼教训道:“按照规定,不到一定级别是不能买卧铺票的。也就是说,陈老弟,连你自己的那一张票都是钻空子买的。”
被李巾帼一刺,陈选生瞬间清醒过来。
不等他说什么,李巾帼又接着道:“买下一整个卧室的床位是不可能的,不过多买一张票倒是可以。”
“陈老弟,一个卧室一共就四张床,你拿两个床位已经很安全了。而且这时候能买得到卧铺的人,素质都很高,你应该可以放心。”
李巾帼苦口婆心的劝说陈选生,而这时候陈选生就只有苦笑了。
按照昨天他的想法,买不了一个卧室的床位,就不带两个孩子去。
毕竟火车上乱的要死,什么人都有。
万一……真的出现意外,陈选生会恨死自己的。
可是昨天晚上,他回到房间,看见两个孩子在相互比画穿的衣服……陈选生就不忍心让孩子们失望。
想想,陈选生还是说道:“李姐,那就帮我买两张卧铺票吧。”
“行”李巾帼满意的点点头。
她和陈选生真的很熟了。这两年自己家差什么东西,这小子都能第一时间拿过来,自己也乐得在火车票上帮陈选生一把。
按照规定,陈选生是不够资格买卧铺票的。
但规定嘛,总有漏洞可以钻。
像火车上的乘务员,他们就有休息位置……
还有一些近距离的站,票没卖完出去的话也可以……
“票你拿好,明天早上十点钟的班次。”
“好嘞,谢谢李姐”陈选生笑着接过李巾帼递来的车票,同时把钱递过去。
“李姐,这次我去省城可能会多待几天。你这儿真的没啥缺的吗?我晚上给送一批过去。”
“不用了。滚滚滚滚滚……真缺了我会和你说的。”
李巾帼翻着白眼,陈选生这人啥都好,就是有时候不正经。
陈选生笑呵呵的离开火车站。
回到供销社,陈选生和张恒重说一声,就提前下班了。
反正不出车的时候,他呆在供销社也是睡懒觉。
还不如提前翘班回家。
骑着单车,陈选生回家。
经过麦田时,许多队员跟他打招呼。他们问的问题,无一例外都是陈选生什么时候去接郑姝音……
从来都不只有陈选生一家关心郑姝音什么时候毕业。
整个大队的人都关心着。
虽然这两年郑姝音寒暑假都会回来,但人心是会变的。谁知道毕业后,郑姝音还会不会乐意回这么落后的小县城?
“明天,明天就出发。”
陈选生几乎是踩一圈单车就回一句话,他嘴巴都要说冒烟了。
最后还是陈树根干涉,才没有人再问陈选生这些问题。
回到家,牛春花正在洗衣服。
从去年开始,牛春花就逐渐不下地了。
原先只是干轻松一点的活,后来索性就只上午上工。下午太阳太烈了,就留在家里看孩子,打扫卫生。
“娘。”
“回来了,石头。孩子在房间里”对于陈选生翘班早回来,牛春花真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甚至连洗衣服的手没停。
“好勒娘。”
“对了,车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不过只买到两张票”陈选生说道。
“两张也够了。别怪娘说你,最近你确实是有些飘了。反正就一天的路程,你警惕一点,大不了就去到省城了再补过觉。”
陈选生点点头,苦笑。
顺利过了头,他确实差点忘了,自己所在的年代有多夸张。
“快回房间吧,今天两个小家伙一醒就开始收拾东西了”牛春花洗着衣服说道。
听到牛春花的话,陈选生下意识就咧嘴笑起来。
“好嘞娘。”
悄眯眯的来到房间门前,推开一条小缝隙。
房间内,两个小家伙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收拾着东西。
衣服已经把床铺满了。
“姐姐,我要带爸爸新买的小人书给妈妈看。”
“不行小栋梁,太重了。而且咱们只是去接妈妈,就去几天而已。”
“那你少带几件衣服不就好了嘛。”
“我看你是找打。”
……
“噗呲。”
听到两个小家伙的对话,陈选生忍不住就笑出声来。
而另一头,听到爸爸的声音。
小落月、小栋梁顿时就不“吵”了,反而将目光看向门口。
“是爸爸吗?”小落月轻声呼唤。
虽然她和小栋梁收拾了一早上,但小丫头可没忘记,昨天陈选生是怎么和她们说的。
看向门口,小落月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陈选生这次回来,可关乎着她和弟弟能不能去接妈妈。
“姐姐,爸爸回来了?”小栋梁笑呵呵的过去门口。
“小宝贝们,爸爸回来了。”
不等小栋梁过来开门,陈选生就先一步进来。
弯下腰,将小栋梁抱起来。
对上小落月的表情,陈选生可舍不得让小丫头继续紧张下去。
“今晚你们要早点睡哦,明天咱们就出发,去接妈妈了”陈选生满脸笑容,十分的温柔。
“早睡,接妈妈”陈选生怀抱里,小栋梁胖胖的小手拍着。
另一头,小落月则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一阵子后,才后知后觉的欢呼:“好耶,爸爸万岁,明天我们去接妈妈。”
陈选生把小栋梁放到小落月旁边,就在那为他们参谋起哪一件衣服好看。
明天穿哪一件衣服上火车比较好。
父女/子三人在房间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一晃神,太阳就逐渐日落西斜。
夜幕降临。
牛春花准备的晚饭很丰富,但这会儿陈选生并没有什么心思在吃饭上面。
匆匆对付两口,就回房间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小落月、小栋梁都是很听话的孩子。还没到八点钟,两个小家伙就主动睡觉了。
陈选生也很快睡着。
次日,清晨。
鸡刚打鸣,太阳还没出来。
这回陈选生是被小落月叫醒了。
小丫头在陈选生耳旁轻声呼唤:“爸爸,该起床了。”
陈选生眼睛睁开一条缝,才想起今天要出发去接郑姝音。
可是那是十点钟的班次车啊。
现在才多早?
大夏天的,太阳都还没出来,这时候怕六点钟还没有吧……
可是面对粉粉嫩嫩的女儿,陈选生是有气都发不出来。
“小栋梁呢?”陈选生问道。
他想给儿子来一下,平息一下自己的起床气。
“弟弟在外面吃早饭”见陈选生清醒过来,小落月脸上充满笑容。
闻言,陈选生只感觉脑壳痛。
连找小栋梁“出气”都找不了。
“好,爸爸这就起来。小落月,你先到外面看着点弟弟”陈选生捂着脑袋,面容痛苦的说道。
小落月点点头,只是她转身的速度怎么这么慢。看陈选生的眼神……好似带着些不信任?
一会儿,陈选生撑着疲倦的身体出去。
屋子外,牛春花这时候干的火热。
她五点钟就起来帮陈选生做馍、还有煮鸡蛋了。这会儿看见陈选生被小落月叫起床,不由轻笑一声。
这小子,还是得女儿去叫才行。
平时我叫他起床,每次都鬼喊那么大声……
洗漱,换衣服,吃早饭。
一套流程下来,这时候天刚好亮。
六点半。
“早点出发好过赶不上趟。”
“你爹已经去借驴车了,一会儿他送你们过去再回来上工”牛春花帮陈选生收拾吃的东西,说道。
“娘,这样会不会不好?”
陈选生看向牛春花。冬天的时候驴车没地方使,借一下没所谓,可是现在正值耕种。
“这有什么”牛春花摆摆手。
“现在出发,回来的时候也就九点钟。耽误一个半小时,我们就给一天的工分,大队还赚了。”
陈选生点点头,其实用大队的驴车他是一点不心亏。
这几年,自从他当上供销社的运输员。
大队上缺什么东西,不是吩咐一声,他就帮忙捎回来了。
用一下大队的驴车,要是哪个队员敢蛐蛐他,以后就别怪陈选生拎不动东西了。
这时候刚好陈树根把驴车赶回来。在院子外,陈树根就喊道:“石头,都收拾好了吗?准备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