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时候？”
张恒重点点头：“过年的时候工人放假，前后那段时间也没那么忙。”
“行吧。张大哥，什么时候出发？”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在家过年，但陈选生还是很快问道。
左右这一趟是免不了的，倒不如干脆一点。
“最晚后天，早些出发早些回来。”
张恒重说道：“这趟车，我有意让钱老黑他们陪你去。老赵他们资历高，我怕你不好意思指挥。”
陈选生点点头，他知道张恒重话里的意思。
“还有就是我帮你们申请了三百块的出差补贴。算下来，差不多十块钱一天。你的话，要是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可以私底下和我说。”
听到张恒重的话，陈选生并没有太意外。
张恒重一直都这样。
他从来不会亏待手下的人。
想了想，陈选生问道：“别说，张大哥，还真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塑料厂那边还塞得进一个临时工吗？”
“临时工？”
对于陈选生的问题，张恒重并没有询问原因，而是直接说道：“塑料厂那边不行了，不过食品厂那边问题不大。”
“回去我让大伯去帮你去要吧。帮他们塑料厂干活，总不能还搭上我们自己的面子。”
“行，那就先谢过张大哥了。”
陈选生满脸笑容，他并不关心是哪个厂子。
这也是陈选生临时起的心思。
虽然上工挣工分，加上冯天奇给的抚养费，也足够陈如芳和两个孩子生活。
但陈选生还是不忍心自己的小姑上工。
上工有多累，陈选生是知道的。虽然陈如芳可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有这个能力，为何不让小姑过好一点儿呢。
先让陈如芳干着临时工先。
等明年高考恢复了，再把陈选苗把工作转给陈如芳。
据陈选生所知，下岗潮主要还是爆发在九十年代。
到那个时候，冯俊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对于陈选生感谢的话，张恒重只是笑笑。随后他就把赵武功等人召集过来。
“这趟去南省羊城，需要出两台车，四个人，除了陈老弟外，你们有毛遂自荐吗？”
张恒重并没有一上来就指定是谁出车，而是很公正的询问。
但是张恒重声音落下后，好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应答。
大家都相互对视着，仿佛在给与对方鼓励。
平时出车，近一点的地方就在省内。远一点的，最多就去到东省、平阳省……
这些路程虽然也会有危险，但走了十几年，大家都驾轻就熟。
风险系数相对没那么高。
可是去南省的话，山高路远、还不认识路。
要差不多一个月都在户外度过。
特别现在要过年了，正是最危险的时候……
“对了，我帮出车的人申请了三百块的出差补贴。”
……
“行吧，既然没有人主动请命。那老赵、老吴……你们作为老师傅……”
“张大哥，我们三个陪老陈去吧”没等张恒重将话说完，钱老黑三人就同时说道。
他们当然也不想走那一趟，但是他们的师傅都摆了明不想去。
作为徒弟，他们也只能懂事一点儿了。
“行，那就你们三了。最晚后天出车，回家多带点干粮。现在大冬天的，在户外不好生火做饭……”
张恒重笑着点点头，现在这个局面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现在这时候，师徒关系可不比后世。
师傅可以看做是徒弟的另一个爹。
张恒重了解赵武功他们。
随着年岁增长，赵武功他们早就没了当初拔尖的想法。
出车南省，这多危险啊。
至于那几百块的出差补贴……赵武功几个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司机，谁会差那一点？
所以赵武功他们肯定不乐意跑这一天的。
赵武功他们不愿意，钱老黑这三个做徒弟的，肯定就只能够自己扛了。
钱老黑三人点点头。
张恒重很快就宣布解散了，他们立即就围到陈选生身边。
对于钱老黑他们问的问题，陈选生把自己知道的，都如数家珍的解答了。
陈选生和张恒重说道：“张大哥，没什么事我们四个人就翘班了。得回家准备准备。”
张恒重点点头：“行，路上注意点儿安全。一会儿多领点子弹，用不完等回来了再还回去。有备无患。”
“行。”
征得张恒重同意，陈选生四人领完子弹，很快就骑单车离开了。
回到家时，牛春花等人还对陈选生回这么早感到惊讶。
不过在陈选生说明情况后，大家都有些沉默了。
不能在家过年啊。
“公家的活儿要紧。石头，路上注意点儿安全。”
还是陈树根先反应过来，他习惯性的抽了口烟筒。
“石头家的，一会儿帮石头收拾一下行李。”
郑姝音恍若初醒，连忙应答：“好的，爹。”
陈树根、牛春花等人都经历过陈选生出车，但郑姝音还是第一次听说。
而且这还是去南省这么远的地方。
郑姝音一时间竟然有些慌了。
“拿几件换洗衣服就行。这趟是往南走，不会那么冷。”
陈选生笑道：“媳妇，要是我没赶回来，你就和建业哥一块去省城。等我回来，再去省城找你。”
捏了一下陈选生耳朵，郑姝音脸上浮出两抹通红。
陈树根、牛春花见状，脸上都不由露出微笑。
郑姝音是前天回来，今年六月份，她马上就要毕业了。
随着郑姝音这两年寒暑假都回衡水大队，现在家里、大队的队员都对她的态度有所改观。
原先大家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还是觉得，郑姝音毕业后肯定是不会回这个落后的县城的。
但现在，大家都悄悄改变了心里的想法。
“疼，媳妇，疼”陈选生故作夸张的喊道。
陈树根、牛春花见了都当没看见，这是陈选生两夫妻在打闹呢。
一会儿，郑姝音就放过陈选生了，回房间帮他收拾衣服去。
牛春花也去厨房，帮陈选生炒些白面、做馍馍。
陈选生在外面陪几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就进厨房找牛春花。
“娘，你说小姑去上班咋样？”
听到陈选生的话，牛春花翻炒面的铲子都不由停住了。
“上班当然好过上工。石头，你这是帮如芳找到工作了？正式工还是临时工”听到陈选生的话，牛春花连面都不炒了。
连锅拿出来，放到桌上，牛春花就看向陈选生。
陈选生被牛春花的动静吓了一跳。
不过随即就嘴贱道：“临时工，正式工哪有这么好找啊。小妹那一份还是我跑了两趟南省才换回来的。”
“不过有我在，小姑也不用担心被辞退。”
牛春花点点头。陈选生立了大功，他那贱贱小表情也被牛春花无视了。
“也是，临时工就临时工吧，怎么样都好过挣工分。”
“石头，是哪家厂子的临时工？还是塑料厂吗？”牛春花问道。
其实最好就是塑料厂。
塑料厂他们家有五个人在，陈如芳去了，也不用怕被欺负。
“食品厂”陈选生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塑料厂咱们家太多人在里边了，大概率是食品厂。”
“食品厂啊，那你小姑岂不要和冯天奇天天见到？怪尴尬的。”
牛春花自言自语，不过她很快就自己说服了自己。
“怕个球，左右不是咱们家的错，要尴尬也是那王八犊子尴尬。到时候让老二照顾着点他小姑才行。”
牛春花说完，才发现陈选生还在厨房。恼羞成怒下的她就把陈选生轰了出去。
厨房外，陈选生摸了摸鼻子。也不觉得尴尬，就回房间逗郑姝音了。
陈如芳那边，陈选生觉得还是由牛春花和她说比较好。
不然他跑过去和陈如芳说：“小姑，我帮你找了份临时工。”
这样多不好啊。
房间里，这时候郑姝音已经帮陈选生收拾好行李了。
其实也没啥，就几件换洗的衣服。
看见陈选生进来，郑姝音招了招手，就示意陈选生过来。
“石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淳胜家和他说？”
“本来我是打算今天晚上拎瓶酒过去的。现在的话，还是一会儿吃了午饭就过去吧。”
这趟去省城，陈选生专门去了刘主任家。
除了帮刘淳胜送信外，还有就是和刘主任说一下这段时间刘淳胜的变化。
当时刘主任、张文莱都没有任何表态。
只是第二天，陈选生去郑姝音家接郑姝音时，刘主任找了上门。
陈选生过去刘主任家，他才发现刘淳胜的大哥、大嫂都被刘主任喊回来了。
原来那天陈选生和刘主任聊完后，刘主任当晚就去了大儿子家。
父子协商，最后刘大哥还是同意了刘主任的要求。
帮刘淳胜多弄一份工作。
“你不是看上了那个知青了吗？我特么认了。”
“我不仅帮你找工作，我还帮你媳妇找工作……”
“就算那女的最后翻脸不认人，我也认了，就当是老子前世欠了你的。”
这是现在刘主任的心态。
至于帮刘淳胜多找一份工作，为什么要和大儿子商量。那是因为刘主任很早之前就说过，自己的资源以后都是留给大儿子的。
虽然和大儿子商量，看上去刘主任窝囊了点。但这偏偏是他的高明之处。
“行。我不好去淳胜那里，你帮我劝一下他”郑姝音点点头。
刘淳胜从小就是跟在郑姝音屁股后面长大的。
两人感情十分不错，不然当初刘淳胜也不会对陈选生恶意这么大。
没一会儿，牛春花就开始吆喝吃饭了。
饭后，陈选生和牛春花说一声就去往刘淳胜家。
刘淳胜给陈选生开门。
这时候，刘淳胜和一个月前又有所不同。
他比一个月前壮了不少，但脸上干巴巴、红彤彤的。
“陈哥”刘淳胜满脸笑容，连忙邀请陈选生进去。
陈选生坐下后也不停歇，就把刘主任拜托自己的话转述给刘淳胜。
这时候刘淳胜刚给自己和陈选生倒好开水。
听到陈选生的话，刘淳胜坐下来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复。
陈选生也不心急，喝着热水。
其实这样更能看出，刘淳胜确实是长大了。
“陈哥，我爹让我先回去上班。等他摸寻到第二份工作，再把介绍信寄给你，你转交给尹知青？”刘淳胜再次求证道。
陈选生点点头，当时刘主任确实是这样和他说的。
“你哥、你大嫂当时也在那儿”陈选生补充道。
这个事情，陈选生转述的不惨杂一丝个人情感。刘主任怎么和他说，他就怎么和刘淳胜说。
中间传话的人是最难做的，但没办法，谁让拜托陈选生的人是刘主任。
“行，过几天我就回去。”
犹豫好长一段时间，刘淳胜才说道：“陈哥，真是谢谢你了。忙前忙后帮我和爹、娘传话。”
“没事，无论是套你和姝音的关系，还是我和刘老哥的关系，我帮点忙都是应该的。”
陈选生笑笑，就起身准备离开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明天要出车，家里还有一大堆东西要收拾呢。”
听到陈选生的话，刘淳胜到嘴边的说词就说不出来了。
只能将陈选生送到门口。眼疾手快，还拿了一包水果糖出来。
“陈哥，这个拿回去给小落月、小栋梁甜甜嘴。我马上就要回省城了，这些家里都有……带到车上也嫌麻烦。”
看着面前满脸真诚的刘淳胜，陈选生忽然笑出来。
拍了拍刘淳胜肩膀，陈选生就接过他递来的水果糖。
“行，那我就替小落月、小栋梁谢谢他们的刘叔叔了。”
拎着刘淳胜的水果糖，陈选生很快回到家。
将手里的糖拿给牛春花，同时陈选生又搬出来许多的年货。
他马上就要出远门了，过年前回不来，只能先把买到的年货给牛春花。
“娘，蜜三刀、大白兔奶糖、瓜子这些你先收着，过年再拿出来。”
“还有这两条烟。这些肉你也拿好，年夜饭还有过年的时候用得上。”
看着面前一大袋一大袋的年货，牛春花有些麻木。
这些东西其实应该是陈选生三兄弟一起买的，不过陈选生说他路子多，就直接包了。
听着陈选生的话，牛春花只能麻木的点头。
说完，陈选生也不等牛春花反应过来就跑回房间。
“媳妇，淳胜那边说好了，过几天坐火车回省城。到时候我借一下大队的驴车，让宋知青送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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