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
冯天奇离开后,牛春花便主动说道:“小妹,今年你就先在小苗房间住着。等明年入春了,我们再找队员们一起,帮你把房子给起了。”
陈如芳点点头,面露苦笑:“大嫂,我就不说客套话了。这次确实要麻烦家里一段时间。”
“这有啥。当年我嫁进来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
牛春花比划了一下。
当年她嫁给陈树根的时候,陈如芳才十岁不到,瘦的跟条豆芽似的。
“可以说我就是看着你长大的。当年如芳你出嫁,大嫂我可是伤感了好长一段时间。”
陈如芳双眼通红。
先前目睹冯天奇搞破鞋,她没有哭。
和冯天奇谈判,也没有哭。
可是现在,陈如芳却哭了。
今天陈如芳敢这么硬气,毫不犹豫的和冯天奇离婚,争取自己的利益。
就是因为她知道,在自己身后,有那么一群亲人。
他们会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身边。
“谢谢大嫂”陈如芳梗咽,这时候冯俊只能在一旁安慰。
傍晚余晖。
陈选田、陈选禾在冯天奇离开后不久也回去了。
他们明天还要上班,不能多留。
小落月带着三个小孩子出来。
陈如芳的两个孩子,其实和小落月是同一年的。
只是和他们相比,小落月高了整整一个头,看着就像大姐姐带弟弟、妹妹。
差不多时间,牛春花就去做饭了,陈如芳也过去帮忙。
陈选生拿了条腊肉出来,这顿饭大家都吃的十分满足。
接下来一连数日,冯天奇都没再登门。
陈如芳也不着急,左右已经麻烦大哥、大嫂了,就在娘家居住下来。
这几天陈选生都过的十分惬意。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逗一逗家里的小孩儿。
冯俊第二天就去上学了,是陈选生送他去的。
这几天冯俊就住在陈选田、陈选禾租的房子,当时就有多出来一个房间。
正好在陈如芳、冯天奇没办好离婚前,冯俊就住在那儿。
这天早上,陈选生早早起床。
休息了一个星期,陈选生的也假期结束了,得回去上班了。
到供销社,这时候运输队一个人都没有。
张恒重比陈选生多请了几天假,这会儿他还在休息呢。
其他人,钱老黑他们则是出车去了。
哼着不知名的曲子,陈选生从房间里搬出来睡椅,迷迷糊糊就睡过去。
等到中午,他才懒洋洋的起来。
骑着单车,陈选生就出发去食品厂。
距离冯天奇那天上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他得找陈选禾问一下情况。
得益于工作的兴致,食品厂的保安都认熟了陈选生。
只是询问了一下来的目的,就把陈选生放了进去。
熟门熟路的来到陈选禾的车间,这时候陈选禾正在和工友聊天。
“二哥。”
陈选禾还没注意到陈选生呢,他的工友就认出了他。
陈选禾的工友对陈选生的印象十分深刻。
今年陈选生几乎每个月都得来食品厂几趟。张恒重摆烂了,和食品厂对接的任务就落在陈选生身上。
而每次陈选生来,都会去找陈选禾聊几句。
所以陈选禾的工友都认识陈选生。
“石头,你怎么过来了。是又要出车了吗?”
看见陈选生,陈选禾第一反应就是陈选生又要出车了。
陈选生摇摇头:“目前还没接到通知。”
将陈选禾拉到一处没人的角落,陈选生就将冯天奇还没过来的事和陈选禾说了。
这时候陈选禾也是一言难尽的样子。
“别提了,自那天之后冯天奇就没来上班。”
“我还专门找人去问了,说是请了一周的假。请假时,冯天奇眼睛那一块都黑了。”
听到陈选禾的话,陈选生了然。
想来是那天回家后,冯天奇做张翠花思想工作的时候,发生了不愉快。
“这几天厂里真是传什么的都有。”
“可偏偏他们看见我过去,就都闭上了嘴巴。我还是找了上次和我说冯天奇搞破鞋的那个工友,才知道那天晚上冯天奇回去,他和张翠花闹的动静很大。”
“那天以后,冯天奇就没出过院子。”
“这样啊,那一会儿下班我去一趟冯天奇家吧。怎么也得有个准信了。他奶奶的,这么久了还没把事情办好。”
“当我们家好糊弄了?”陈选生冷冷笑道。
陈选生当然知道冯天奇不可能糊弄他,肯定是张翠花那边出了问题。
但那又怎么样。
这就是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
站在陈选生的角度,他没把冯天奇弄进去蹲大牢就已经很给面他了。
还叽叽歪歪拖这么长时间。
还是得让张翠花知道一下厉害。
陈选生心里想着。
既然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陈选生也不多留。现在他还饿着肚子呢,吃个饭再回去供销社睡中午觉。
“二哥,小俊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和大哥了……”
“少说这些。你和小姑感情好,难不成我和大哥就和小姑感情不深了?”
“我们是小俊的表哥,照顾他是应该的”陈选禾将脸一板,装做不悦的样子。
陈选生笑笑。
他条件好,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吃饭没啥关系。但陈选田、陈选禾都养着一大家子的人,他们可能不在意这些,但张红萍、李苹果可能会不舒服。
还是要铺垫铺垫的。
和陈选禾打了声招呼,陈选生就离开了。
吃饱饭后,陈选生回到供销社。
这时候阳光正烈。
温暖的阳光给这寒冷的冬天增添了一丝舒意。
陈选生在院子外,睡得正香。
先前他还和陈选禾说,下班去冯天奇家看看啥情况。
殊不知就是这么巧。
冯天奇这时候正在赶往衡水大队的路上。
到点,下班。
陈选生骑着单车,飞速离开。
等他去到冯天奇家,才发现这时候冯天奇家空无一人。
问了四周邻居,原来不久前,冯天奇才和张翠花一前一后出去了。
陈选生恍然,应该是去衡水大队和陈如芳说登记离婚的事情。
可是不对啊。
冯天奇出去,是去衡水大队找陈如芳。
可是张翠花是去干嘛?
以陈选生对冯天奇的了解,他不可能带张翠花过去的。
这个老妇人,可不会顺着冯天奇的心愿。和和气气的把事情解决。
突然,陈选生脸色一变。
转过车头,就朝县一小驶去。
果然不出陈选生的预料。还没到校门口,陈选生远远的就看见了张翠花。
她正在和冯俊说什么。
因为离的太远,陈选生听不太清张翠花说什么,但她那手指头都快戳到冯俊眼睛里了。
陈选生脸色很差。但考虑到这里是学校,冯俊还在要在这儿待几年……只能耐下性子,加快脚踩踏板的速度。
“张翠花。”
车碾到张翠花跟前,这个老肥婆下意识的向后踉跄。
抬头,看见来人是陈选生。
张翠花、冯俊,祖孙二人的表情截然相反。
“表哥”冯俊脸上闪过笑容。
刚才张翠花来接他,可是他记住表哥的话,在娘离婚之前,不要回爹那,也不要和爹、奶接触。
所以冯俊死活不肯跟张翠花走。
这时候学校的保安可不是后世那些弱不禁风的,他们都是真枪实弹,上过战场的老兵。
张翠花可不敢在学校放肆。
所以只能骂这个没良心的孙子。
冯俊也不理会,左右奶奶只是骂骂他,忍忍就过去了。
而与之相反的是张翠花的心情。
对陈选生,这位老太太可谓是恨到了极点。
不仅给陈如芳那个贱人撑腰,拿走了她的当家权。
现在还逼着儿子离婚,撺掇两个孙子和她离心。
见到陈选生,张翠花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即就爬起来,想给陈选生脸上来几下。
张翠花可没有剪指甲的习惯。那长长的手指甲里,里边全是污泥和污垢……
这时候学校保安也发现了陈选生这儿的一样,正在过来。
“老妖婆,我看你是想陪你儿子进去蹲大牢。”
张翠花手抬到陈选生头顶,眼见着就要撕下来了,可陈选生躲都不躲一下。
听到陈选生的话,张翠花硬生生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她手停在陈选生眼前,整个人显得十分滑稽。
“正好你们两母子一块进去,我小姑也省了后顾之忧。”
“我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翠花色厉内茬。虽然心里害怕的要死,但脸上却表现的十分嚣张。
陈选生笑笑,有冯俊几个孩子在中间,他肯定不能下死手的。
这时候,县一小的保安也赶了过来。
面对保安的询问,张翠花先一步赔笑道:“没事,没事,都是误会。我们是亲家。他是孩子的表哥,我是奶奶……”
保安望过去,陈选生、冯俊也点点头。
保安这才似疑非疑的离开。
等保安一离开,张翠花表情立即就大变样。可是陈选生不带惯他的。
陈选生冷笑:“在小姑离婚之前,小俊先住我那。要是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你就看着你儿子去蹲大牢吧。”
这话陈选生说的坦坦荡荡,而张翠花投鼠忌器,她只能望着陈选生载冯俊离开。
将冯俊送到陈选田、陈选禾家。
等陈选生去到时,张红萍正在做饭,而李苹果则带着小盼盼、小心怡,在院子里玩闹。
“大嫂、二嫂。”
张红萍、李苹果抬头望去,看见小叔子载着冯俊回来。
她们连忙向陈选生打招呼:“小叔。”
“刚下班的早,就去接小俊回来了。大嫂、二嫂,小俊这几天待在这里,麻烦你们了。”
“小叔。”
张红萍、李苹果同时变换脸色,她们说道:“怎么能说麻烦呢。小俊也是我们的表弟啊,一家人互帮互助……”
这一年多陈选生的变化,张红萍、李苹果都看在眼里。
她们深知,陈选生最看重的就是亲情。
包括帮陈选田、陈选禾找工作,都是因为他们是陈选生的哥哥。
所以张红萍、李苹果怎么可能在意冯俊在这儿住几天?她们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在陈选生这儿刷印象分。
是,现在陈选田、陈选禾都找到工作了。
可是不意味着他们就不需要陈选生了。
相反,陈选生的重要性日渐显露。张红萍、李苹果下面还有儿子、女儿呢!
怎么可能不和陈选生打好关系。
“行,确实是我多想了”陈选生笑笑,也不管张红萍、李苹果这话有几分真心。
和她们客套几句,陈选生就准备离开了。
张红萍、李苹果还叫陈选生留下来吃饭,可是被陈选生拒绝了。
用他的话来说。
平时出车没时间陪孩子,不用出车的时候,他的时间都是孩子们的。
望着陈选生逐渐淡去的身影,张红萍、李苹果脸上又重新堆起笑容看向冯俊。
她们嫁到陈家是在陈如芳出嫁后。
但这不影响张红萍、李苹果知道,陈选生三兄弟和陈如芳的感情。
另一边,陈选生赶在太阳下山前回到家。
他回到家的时候,冯天奇已经离开了。
陈选生在路上也没见到他,也不知道他走的是哪条路。
“爹、娘、小姑,我回来了”陈选生照例喊一句。
这时候牛春花刚好做好饭。
看见陈选生回来,就说了句:“回来就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嘞娘”陈选生嬉皮笑脸。
饭桌上,陈选生将今天的事情和陈如芳说了。
牛春花也说道:“冯天奇也刚刚回去,约了明天上登记所离婚。”
陈选生点点头:“小姑,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陈如芳刚要拒绝,可是陈树根已经替她答应了。
“行。石头,你明天请一上午假,陪你小姑去登记所。”
“完事了,再和如芳去冯天奇家,把衣服这些都拿回去。还有当年陪嫁的东西。”
陈树根想了想,觉得还是要牛春花出马才行。
看向一旁的老伴。
牛春花和陈树根几十年夫妻,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老伴。
注意到陈树根投来的目光,当即道:“明天我也去吧。张婆子今天投鼠忌器,可是明天搬东西,她可能会发疯。”
“明天我再上牛棚那借一下驴车。反正现在入冬,驴车停着也是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