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们聊完啦?”
周海玫在外面大概是听罗惠玲说了几句元朗翟家的糟烂事,等再进门的时候,眼神带出几分关切。
两家的关系有点复杂。
如果真像母亲刚才讲的那样,翟远一家被他伯父翟孝盛坑过,那自己父亲的姐姐嫁给翟孝盛,当年岂不是成了帮凶?
混乱的人物关系让周海玫有些担忧,小心翼翼的坐在翟远身边,小脸也垮了下来。
翟远见状笑了两声,捏捏她的脸蛋,一本正经道:“是啊,的确听伯父聊过,原来表妹你家以前真的是朝廷大官,小的给镶白旗瓜尔佳氏马尔塔塔海玫格格,请安了!”
周海玫被他逗得噗嗤一乐,先前的忧虑顿时消散,当着父母的面就抱住翟远胳膊撒娇。
周父看到这一幕心里直叹气:我家这傻白菜啊!
在小周同学家里留到下午,期间就再没怎么聊元朗翟家的事。
翟远跟周父打开话题,等玲姨做了几样小菜端上桌,爷俩开了瓶酒小酌两杯,话匣子愈发收不住。
“兄弟!阿叔家里当年也是广府望族,那时候讲明媒正娶,家里原本给我说定一房亲事,阿叔翻上墙头偷偷望了新娘子一眼,哗!长得好似郑则士一样肥,我当晚就游水到香江投奔家姐,之后家姐介绍你玲姨给我认识,我们在元朗住过一段时间,没几年家姐过咗身(去世),我们两公婆就带着你海盈姐搬到离岛去住,后来海玫出生,衰女从小就跟猴子一样调皮……”
周父醉眼惺忪说着过往。
翟远知道老头这是假借醉意,在自己面前解套,说清楚周家与翟孝盛的关系,于是也不点破,陪他搭台演了两场戏。
期间翟远还见到周海玫七岁的小弟周崇文,虎头虎脑好奇望着翟远。
罗惠玲一边喂小崇文吃饭,一边看向翟远和周海玫,笑吟吟说:“小朋友还是越早出生越好,现在年轻人都很忙,趁着长辈还能动弹,可以帮手照顾一下。”
翟远凑到周海玫耳边低声问:“喂,想不想当大肚婆?”
周海玫被逗得耳朵尖都红透一片。
酒足饭饱。
玲姨一家毕竟住在狭窄公屋,便没办法留翟远过夜。
翟远拉着周海玫的小手,一本正经对周父和玲姨说:“瑶瑶假期还有很多功课,让海玫去我家住,辅导她一下。”
征求到家长同意,翟远打了个电话给卫星。
过不多时,卫星出现爱义楼楼下,在阳台看到翟远后,拿着封文件袋冲到楼上。
翟远从卫星手里接过文件袋,笑着递给罗惠玲:“来的匆忙,不及准备礼物,我在南区石澳花园有一处闲置的物业,想请伯父和玲姨过去住一段时间,这里是房契。”
周父和罗惠玲闻言俱是一惊。
港岛南区从深水湾到石澳,都是香江中产到上层人士的聚集地,翟远说的含蓄却实打实带着房契过来,显然这第一次登门拜访,便要送他们一处物业,手笔大得将两公婆全部吓住。
“阿远,这份礼物太贵重我们不能收……”
常规的推辞,翟远左耳进右耳出。
最后直接将房契往七岁的周崇文手里一塞。
旋即转头对卫星说:“明天带几个家政公司的工人过来,帮玲姨他们搬家。”
卫星点头说声知道,见翟远拉着周海玫下楼,罗惠玲两公婆还想拦着把地契还回去,笑眯眯挡在楼道中间。
等翟远二人出了爱义楼,卫星对周父和罗惠玲说了句:“明天我带工人过来。”
这才转身离开。
罗惠玲手里捏着地契,和周父面面相觑。
罗惠玲问:“怎么办?”
周父咬牙道:“收下来!衰仔勾搭走我家海玫,一处物业受不起咩?”
罗惠玲无奈应承,又有些担忧的问:“你们之前聊元朗的事,阿远有什么打算?他是不是想找翟孝盛讨回公道?”
周父想起刚才提及翟孝盛和翟孝康的事,自己那个姑爷看似一团和气的笑容,禁不住皱了下眉头。
这件事恐怕不止是讨回公道那么简单啊。
走出屋邨。
翟远拉开车门,让周海玫先坐进去。
靠在车边,他掏出大哥电话拨通叶志明的号码,脸上笑容收敛几分。
翟远握着电话说:“明哥,元朗的戏台已经搭起来,你请的主角撑不撑得起这出戏呀?”
电话那头,叶志明的声音沙沙传来:“放心,我们赌船上面十个荷官九个千王,今次的主角更是千王之王,你尽管把剧本交给他,等这出戏唱完一定满堂喝彩。”
挂断电话。
翟远搓了把脸,开门坐进车里。
周海玫瞪着大眼睛,一霎不霎望着他。
翟远摸了把脸,挑眉问:“怎么,没见过靓仔?”
“是呀!”周海玫钻进他怀里,头埋在翟远胸前,声音腻乎哼唧道:“我想当靓仔的大肚婆。”
软玉在怀,翟远略一鸡动,什么元朗的恩恩怨怨全部抛在脑后:“走,回家造人!”
…………
元朗下湾村。
村代表翟孝盛家住的三层洋房里。
“翟先生,初次登门拜访,很多谢你今天肯抽出时间,特意帮我解答下湾村土地方面的问题。”
客厅沙发上。
一个四十几岁、身穿中式长衫的中年男人背靠软垫,嘴里咬着雪茄,颇有派头的冲翟孝盛露出笑容。
在男人身后,还站着两个保镖模样的青年,西装笔挺,身姿挺拔,一副生人勿近的做派。
身边是位身材前凸后翘,身穿白色小西装的女秘书,正趴在桌案前书写记录。
翟孝盛收回扫过这一行四人的目光,望着穿中式长衫的中年男人,呵呵笑道:“拿督先生不必客气,我身为下湾村的代表,有人肯来村里考察生意,招呼你们是份内之事。”
长衫中年咬着雪茄吞云吐雾,鼻梁上架着副茶色墨镜,微微挡住眼眸。
“翟先生,拿督两个字是讲给外面的马来佬听的,到了香江就不要提啦!”
他身材微微发福,笑起来两腮肥肉抖动:“我土生土长中国人,祖籍在广府陆丰,你叫我原本名字洪宾就好。”
翟孝盛笑着说声好,开口叫了声洪先生,说:“原来洪先生是陆丰人,我虽然在香江乡下地方,亦听人讲过天上雷公、地下陆丰这句话,见到洪先生才知道这句话不是吹水。”
洪宾发出一阵爽朗笑声,对他的恭维尽数收下,显出几分倨傲。
翟孝盛目光转圜,主动问道:“洪先生在马来西亚,具体做哪方面生意?”
洪宾毫不避讳,大喇喇开口道:“在那边种几棵橡胶树,小生意不值一提。今年橡胶收成不好,打算来香江揾条新财路。”
翟孝盛问:“打算进军地产生意?”
洪宾看着他咧嘴一笑:“随便看下喽,你们香江的十大地产商很有实力,找找看有没有机会,让我这种小喽啰跟在他们后面捡点残羹剩饭。”
翟孝盛附和笑着说洪先生太客气。
又交谈没几句,一旁伏案书写的女秘书直起身,将一份简易的分析报告递给洪宾。
“洪爷,根据翟先生刚才提供的信息,下湾村一带的土地构成与大生围相比,优势和劣势都很明显。”
洪宾嗯了一声,拿起报告看了几眼,扔回给女秘书。
他抬头重新望向翟孝盛,面带笑意:“翟先生,还是很多谢你今天提供的消息,希望将来有机会在下湾村做点小生意,我这份人很中意交朋友。”
说话间,洪宾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一副准备告辞的姿态,朝翟孝盛伸出手去。
翟孝盛也笑眯眯起身,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乡下地方,随时欢迎洪先生过来考察,有什么需要帮手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也是帮乡亲们做事。”
洪宾闻言不置可否的笑笑,抽出手来冲女秘书歪了下头。
女秘书会意的从包里取出一封厚厚的红包:“今天耽误了翟先生时间,这是洪爷的一点心意。”
翟孝盛顿时流露出一副受宠若惊表情,双手接过红包:“洪先生实在太客气。”
洪宾头也不回的摆摆手,领着两个保镖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翟孝盛将一行四人送出家门,目送他们坐上一辆劳斯莱斯。
豪车绝尘而去。
翟孝盛站在家门口,脸上堆起的热切笑容逐渐消失。
低头看了眼手上约莫一万块的红包,他从鼻孔中发出声嗤笑:“特意把大生围拿出来讲,仲搞个秘书当面写报告,处处都像在做戏。拿督?装神扮鬼!”
与此同时。
洪宾一行四人坐在车内。
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他脸上露出副恼火的表情。
“这个翟孝盛比大生围的冯贵发难搞太多,今天准备不够充分,反而漏了点底给他。”
洪宾用力搓了把脸,转头问身边扮秘书的女人:“不如跟老板建议下,我们搞姓冯的就好,他是真的够蠢。”
女秘书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去跟老板讲,又说自己是千王之王,这点事都做不好怎么出来混?”
洪宾深吸口气,抓着头发嘟囔:“让我想想,一个三流乡绅而已,肯定还有办法补救……”
…………
二月底,九一娱乐的员工们才姗姗返回各自的工位。
这个月1024力推《木棉袈裟》。
银公主院线的《恭喜发财》票房也稳步攀升。
不过这两部电影加在一起,都不及佳禾的一部《福星高照》出位。
翟远不产出新片的时候,时间线又回到正常轨迹。
巅峰时期的佳禾与逐渐走下坡路的新壹城,依旧打得有来有回。
相较之下,于荣光参演的内地引进片《木棉袈裟》明显没有李联杰那般高的影响力,联华和1024双线联映将近半个月时间,票房才六百多万。
而《福星高照》和《恭喜发财》已经先后破了2000万大关和1500万大关。
按照前者目前的涨势,香江第二部票房三千万的电影很快就会出现。
“翟先生今天有没有时间面试几个新员工?”
施楠生敲响办公室门扉,依旧是相当敬业,年初刚营业就将堆积的业务提上日程。
翟远问:“刘振伟和王嘉卫呀?”
施楠生点头称是。
翟远说:“先让刘振伟进来,至于王嘉卫……我打算让他留在公司先做编剧,暂时不要插手导演的工作。”
以公司目前的营业状况、人员配比,翟远觉得自己还不够资格陪墨镜王一起发癫。
这货的本事肯定毋庸置疑,他一个西游记的剧本废稿,都能让刘振伟拿去搞两部《大话西游》出来,自己参与制作的电影除了后世一部《摆渡人》,其余作品几乎更是拿奖拿到手软。
外面现在的确有零星几个小黑子,说九一娱乐拍不出有深度的电影,所以不敢参加金马奖。
不过翟远觉得还是不能因为赌这口气,就把王嘉卫拿出来用。
除非等那个乜鬼千王之王搞定元朗下湾村,资金再雄厚一些,或许才可以考虑让王嘉卫拍一部能拿奖的电影。
刘振伟很快敲门而入。
“翟先生你好。”
三十岁出头的菩提老祖长得像三十岁出头一样,跟翟远记忆中的形象差别在于,现在他头发还很茂密。
邓广荣从影视圈除名以后,他做了一段时间财务公司的老本行,然后又辗转去到余允抗的五洲影业公司,结果那边经营不善,他和被新壹城开除的王嘉卫,才打算来九一娱乐这棵大树处碰碰运气。
“初次见面,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知,《凶榜》《杀出西营盘》《烈火青春》你全部参与过制作,多余的话不用讲,稍后去找施楠生办理入职。”
翟远雷厉风行,刘振伟一脸茫然。
这就面试成功了?
难道他是我的电影粉丝?
迟疑片刻,刘振伟再度出声询问:“翟先生,我之前那部《猛鬼差馆》的剧本,不知你是否看过?”
翟远摆摆手,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剧本:“先不讲你那部小成本的《猛鬼差馆》,我这里有个新剧本,目前成本预计在五百到八百万之间,你有没有本事搞定它?”
刘振伟这回彻底确定,翟远一定是自己的迷弟,从未见过这么大把撒币的投资人!
算算时间,九一娱乐创立时间正好是自己做监制最高产的时候,一定是那段时间我的电影给他幼小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所以一见面就直接录用,然后拿个大制作给我。
刘振伟扬起嘴角,意味深长的看着翟远:后生仔,想不到我还是你职业生涯的领路人啊~
第235章
“九一娱乐或将涉足灵幻功夫片,翟远斥资万元买断《僵尸先生》版权……”
当翟远成了电影圈新贵以后,有时候连宣发费都不用出,做出些动作便会在八卦纸媒上见报。
黄鹰吃到了第一波红利。
作为《天蚕变》系列的编剧和小说作者,他在圈中小有名气,但仅限于幕后。
翟远今次购买他小说版权的消息不胫而走,立刻将黄鹰推倒台前,连带着他以往作品销量也涨了一波。
“阿黄,出来聊两句?”
刘官伟找到黄鹰的时候,他正跟剧组的几位主创商量新剧本的故事走向。
“我觉得Carol这个女鬼角色,找阴阳先生算命的情节,应该再加一些转折不要太顺理成章……”
听到刘官伟的声音,黄鹰让主创们继续度桥,起身迎上去:“官伟哥,什么事?”
刘官伟盯着他深吸口气,语气不满道:“你那篇《僵尸先生》我们早就商量过,一起搞部新电影出来,但我今早看报纸才知道你卖给了九一的老板,是不是要这样做朋友?”
“就这件事?”黄鹰闻言满不在乎的笑笑:“大佬啊,那篇小说连结尾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九一的老板发什么癫,白白送钱过来。”
说话间,他又得意的指了指自己脑袋:“真正的好故事全在这里,他中意我那篇残品又肯给钱,不就由他拿去喽。过几日等我忙完这部《摸错骨》,帮你搞个更犀利的故事,僵尸、女鬼、活跳尸随便你选!”
…………
此时的黄鹰还不知道,自己小小的贪心,即将痛失他真正意义上的代表作品。
翟远坐在办公桌里,饶有兴致翻看着报纸上另一个标题:
‘翟远江郎才尽,新片借桥不知名作家。’
他抬头望向特意把报纸送过来,正幸灾乐祸望着自己的叶志明,翻了下眼皮:“你特意上岸,拿着这种八卦小报乱盖的文章,就为了糗我?”
叶志明笑眯眯开口:“其实这个角度选得很特别,江郎才尽,你不会真的创作不出新作品吧?”
翟远嗤笑一声:“是啊,九一娱乐就快倒闭,将来我打算靠吃软饭度日,叶雨卿说她会偷他大佬的钱养我。”
“挑!”叶志明冲翟远比了个中指:“讲正题,我派去元朗帮你的老千出师不利,你想拿下湾村的地皮还要等一段时间。”
翟远皱眉道:“又说是千王之王,这点本事都没有?”
如果不是自己的身份太扎眼,怕被认出来打草惊蛇,翟远也不会让叶志明帮他找老千去下湾村。
他问叶志明:“现在什么情况讲来听下。”
叶志明迅速将洪宾设局,翟孝盛不肯入瓮的经过讲说一遍。
叶志明说完,又好奇询问翟远:“其实你搞这么多事出来,究竟想做什么?不会真的打算在乡下发展地产生意吧?”
翟远摇了下头没向他隐瞒,直接解释说:“我搞了间做光盘的工厂,很快就要建流水线,到时候至少需要几万平米的地皮。但现在钱我不想给,地皮我又想拿,下湾村的村代表是我亲伯爷,我觉得他一定会全力支持我。”
叶志明目光疑惑的望着他:“亲伯爷,你老豆的兄弟?”
翟远笑着点点头。
叶志明又问:“有仇?”
翟远继续点头。
叶志明见他不打算多说,便不再追问更多细节,盯着翟远看了一会,咧嘴笑了起来。
“不错,有几分成大事的风范。”
凭翟远现在的实力,如果只是简单想找翟孝盛报仇,找几个越南仔直接绑了他扔进公海喂鱼,干净利落。
但他显然不想这么轻易解决对方,甚至连整个下湾村都想吃下去,行事风格很合叶志明这路生意人的胃口。
做生意就是要利益最大化。
“如果你只是想拿地皮,我会劝你换个人坑,大生围的村代表傻傻的,搞定他比搞定你伯爷容易很多。”
叶志明摩挲着下巴说:“但既然你还有其他打算,我这边只能让洪宾尽力配合,其他的忙帮不上太多。”
翟远笑道:“不用麻烦,让那个叫洪宾的老千来见我就好,带上搜集的全部资料,我告诉他下一步怎么走。”
叶志明嗯了一声,没有多余去问翟远怎么把下湾村的农业用地,变成可以建工厂的工业用地。
如果他能搞到几万平米的地皮,还不惹一身骚,这些后续的资质手续都不算问题,多的是运作空间。
“最近公海上又多出一艘新赌船,背后老板是星加坡的粮油大王,我估计今年还会有一场公海赌船大战,越来越多参与进来分这款蛋糕。所以你那部《赌神2》要加紧时间制作,多给自然选择号几个镜头,继续提高知名度,才能在接下来的接下来的赌船竞争里。”
叶志明离开前,最后跟翟远简单说了几句目前公海上的局势。
有跟风的赌船出现在公海,这个结果翟远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去年自然选择号出海至今,已经过去半年时间,赌船每天少则百万、多则千万的恐怖吸金能力展现出来,如果再不出现竞争对手那才叫奇怪。
“赌船终究是没有门槛的行业,只能赚一笔前期红利,之后随便来个人就能跟风分薄蛋糕。”
将叶志明送出门外,翟远心中思索着有关自然选择号的发展。
一家独大的真空期过去,要不了多久便会陷入跟其他人争抢客户的阶段。
要抓紧时间把光盘和VCD做起来,形成技术垄断啊!
半小时后。
洪宾出现在翟远的办公室里。
他丝毫没有在翟孝盛面前扮演马来西亚拿督时的倨傲,面对翟远时态度恭敬的谄笑道:“翟先生,叶老板让我接下来全部听你吩咐做事,请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
《僵尸先生》买断小说版权的新闻小范围发酵之后,九一娱乐的宣发部门开始暗中发力,将事件继续炒热成新闻话题。
施楠生作为公司的发言人,在九一楼下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施小姐,请问九一娱乐购买《僵尸先生》是否要开拓新的类型片题材?”
“九一娱乐签下刘振伟导演,新片是否跟他此前监制的《凶榜》一样,以恐怖惊悚作为卖点?”
“翟远先生很久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请问能否透露下九一娱乐今年的发展方向?”
面对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施楠生面带笑容,逐一开口作答。
“《僵尸先生》是一篇尚未完结的短篇小说,如果大家有幸看过原作,就知道这篇小说仅仅起草一个开头。实际上翟先生早在去年就已经创作出与原作完全不同的故事,但他本人很中意《僵尸先生》这个名字,了解翟先生的人都知道他向来是个重视版权的创作者,这次与其说花钱买断小说,不如说花钱买下这四个字的片名。”
施楠生面对镜头侃侃而谈,给翟远立足人设以后才进入正题:“有关《僵尸先生》具体信息,出于保密我目前能透露的不多,但绝对不会是简单的恐怖片能概括,一定要找参考对标,我认为更符合灵幻功夫片的归类。”
“灵幻功夫片?难道是模仿洪鑫宝之前的《鬼打鬼》系列?”
“请问这部电影请谁做主角?主角是不是扮演吸血僵尸?”
“九一似乎还没有自己的武师班底,现在进军功夫片领域,是否已经跟四大家班展开合作?”
…………
九龙塘一处面朝大海的豪宅里。
洪鑫宝跟刘官伟在内的创作团队,正看着电视里记者采访施楠生的画面。
当听到九一娱乐准备筹拍《僵尸先生》这部灵幻功夫片时,不少人都将目光放在刘官伟身上。
元魁问:“你之前不是跟黄鹰商量好,要拍他这个故事?”
刘官伟无奈道:“扑街黄鹰见钱眼开,一万块就卖掉那个小说开头,我正在让司徒和黄炳耀帮手搞个新故事出来,到时候再拿给大哥看。”
“不用心急,撞桥这种事很正常。我跟佳禾已经商量好,这次会给你提供三百万起步的拍摄资金,慢慢来。”
洪鑫宝安慰刘官伟一句,旋即又笑道:“不过九一会拍灵幻功夫片倒是出乎预料,我开创的新类型现在自己都不敢拍,他们连武师班底都没有居然跟风,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施楠生简单一句‘灵幻功夫片’,让他这位开山鼻祖心生得意,同时也已经开始在心底给新片唱衰。
灵幻功夫片说到底还是太小众,甚至构不成一个单独类型,这一点从《鬼打鬼》系列的票房趋势就能看出端倪。
斗法加喜剧功夫的路子太窄,能容纳的元素有限,很容易就令观众审美疲劳。
电视里,施楠生的声音继续传出:“九一目前虽然还没有自己的武师班底,不过我们已经跟四大加班里的袁家班接触,希望展开合作。另外今年公司会推出两部功夫电影,其中一部是取材自黄飞鸿,另一部时装功夫片,翟先生希望创作出与以往不同的类型,采用全女班底的打星开拓市场……”
黄飞鸿没有给电视机前的几人带来反应。
但全女班底的打星这句话说出来,让上一秒还齐齐望向刘官伟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元魁脸上。
就在前不久,元魁在年底聚会上才刚刚提出来这个想法,曾智伟还给他新片取了个名叫《皇家师姐》。
洪鑫宝在内的主创武师们面面相觑。
“大哥,我们上次聚会,难道有九一娱乐的人在场?”
…………
一连两次的撞桥,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判定,洪家班莫名其妙陷入找内鬼环节。
远在牛头角的翟远对这一切还茫然无知。
徐勀带着李联杰,已经去跟袁家班的几位武师商议动作设计的相关事宜。
施楠生从招氏请来了两个女人。
一位是女打星惠英虹,第一届金像奖影后。
另一位的出现让翟远眼前一亮。
“翟先生你好,我叫杨青青,曾在广府武术队训练,拿过内地武术分龄赛冠军,此前参演过《洪文定三破白莲教》《龙虎少爷》《少林与武当》几部电影,目前主要在电影里担任替身做龙虎武师。”
年仅二十五岁的杨青青,此时在招氏电影里只出演过几个小角色,多数时候都在做武师工作。
相较于见过大场面的影后惠英虹,杨青青在面对翟远时,难免就流露出几分局促和紧张。
汇报工作一样迅速将自己的简历跟翟远讲说一遍。
杨青青便有些期待的望着翟远,希望能拿到武术指导这份工作。
“我知道你,《天蚕变》里的独孤凤。”
翟远看出杨青青的拘谨,笑着冲她点点头。
实际上对她在银幕上了解,更多是出自后世周星池的一部《上海滩赌圣》,杨青青在里面扮演配角小菁。
这个女人虽然在大银幕上不怎么出名,但在香江电影史上却相当有份量。
香江电影史上第一位女武术指导,后来也被称为天下第一女武指!
在急需女武指设计动作的情况下,翟远对杨青青的看重多过惠英虹这位影后。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位都是刘嘉良的徒弟,翟远的《黄飞鸿》虽然没有跟他产生交集,却通过他两个女徒弟依旧建立起联系。
“楠姐,我这里有一份演员名单,麻烦你帮我请这几位女演员来公司面试。”
搞定了武术指导,翟远没有浪费时间,迅速将拍摄《霸王花》题材的计划提上日程,黄柏明的一部《开心鬼》已经靠擦边打响全女班底的名气,杨姿琼虽然不知所踪,但仍要加快进度抢占打女市场。
施楠生拿过名单粗略扫了一眼,笑着问:“老板是挑演员还是选妃?”
名单里出现的第一个女星名字,施楠生印象最深,赫然是出演徐勀那部赔钱大片《新蜀山剑侠》的第二女主角,若兰李赛凤。
再往下看,刚刚演完《夏日福星》的霸王花队长胡惠中和队员柏安妮的名字并列。
最后一个女星是阿珍,要吃鲜桃一口,需等蜜桃成熟的李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