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观塘区,功乐道。
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
昏黄的街灯照耀,引来一片头铁的飞蚊,在玻璃灯罩上反复碰撞,似乎试图将灯火扑灭。
街角亮起车灯。
接着是连串的车门开合声。
陈耀新一马当先从街角走出,身后黑压压跟着百十号小弟,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揣着家伙,带出一派肃杀气息。
碧丽苑近在咫尺,人群像潮水般涌进物业。
“你们是什么人?”
岗亭的物业保安正昏昏欲睡,突然被杂乱的脚步声惊醒,看清楚眼前场面,脸上瞬间布满惊惧。
保安下意识抓起电话,准备拨打三条九保安。
‘喀!’一声炸响,玻璃窗被就近的江湖人用手肘轰碎,然后伸手扯断电话线,眼神凶恶瞪着岗亭里被吓傻的保安。
“新记做事!”
陈耀新面色桀骜,径直向前,看也不看身后发生的骚乱。
深夜的碧丽苑漆黑一片,百十号人挤进楼宇,陈耀新领着几个心腹坐进电梯,又有十几个小弟乘坐货梯上楼。
余下的江湖人负责把守在楼梯口附近接应。
“翟远家住在几楼?”
“十三楼,新哥。”
“这个数字不吉利呀!”
陈耀新嘿笑一声,按下电梯键:“把家伙亮出来,上楼之后边个够胆挡路,见人就斩!”
电梯很快便停在十三楼。
陈耀新一行人和隔邻货梯出来的小弟汇合,楼道里顿时变得拥堵。
“新哥,翟远家就住在这间。”
小弟环顾一圈,指着翟远家的房门向陈耀新汇报。
陈耀新目光凝了凝,本以为上楼之后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这样轻松就到了翟远家门口。
“细B开锁。”
陈耀新叫过手下一个擅长爆窃的小弟,沉声道:“小心点,房间里可能有埋伏。”
细B点点头,蹑手蹑脚凑到房门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捅进锁眼。
黑洞洞的楼道里,每个人仿佛都安装了夜视眼,紧紧盯着细B手上动作不停,气氛紧张。
咔哒——
门开了。
一门之隔,静寂无声。
陈耀新的小弟们大眼瞪小眼,紧张的都能听到彼此呼吸声。
传说中一个打十个的越南仔呢?
陈耀新侧头喝骂小弟:“扑你个街,是不是找错地方?”
“不可能找错,翟远家是碧丽苑出名的凶宅,上次联公乐派人来,好几个死在他家门口……”
小弟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不会是鬼遮眼吧?”
“遮你老母!”
陈耀新骂了一句,抬脚踹开虚掩的门扉,顺势抽出腰里的军刀。
小弟们跟着他鱼贯而入,顷刻间站满客厅。
“扑街提前收到风,把他家人藏到其他地方……”
环顾一群,昏暗的房间依旧空无一人。
陈耀新和手下小弟警惕过后,仿佛反应过来被耍了,抱怨、谩骂声顿时响起。
客厅乱的犹如菜市场一般。
有小弟啪一下按亮吊灯,驱散昏暗,将屋子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新哥,桌上碗筷仲未收,电饭煲里还热着饭,水壶里有滚水。”
小弟四处查看一番,从冰箱里取出汽水分给同伴,开口向陈耀新汇报。
陈耀新大喇喇坐在沙发上,语气烦躁:“那就是刚离开不久,挑!打给俊哥告诉他这边的情况……”
话音未落。
里屋卧室里,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睡意惺忪的声音。
“做咩事这般吵啊?”
喧闹声戛然而止。
陈耀新望向卧室方向,脸上浮现出失而复得的惊喜。
几个距离最近的小弟抢着邀功,直接提着家伙冲过去,用力踹开卧室房门。
下一秒,女人的尖叫声划破静寂夜空。
…………
许家强和陈兰跑路来香江以后,一直住在四哥许家波名下的一栋豪宅里。
此时已经凌晨时分,往日夫妻两人已经早早休息,但今晚却只有陈兰独自一人坐在客厅。
房间里漆黑一片,陈兰像一尊泥塑木雕般坐在沙发上。
许家强天黑时,被林世华和林世侠两位社团超级元老一个电话Call走,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独守空屋,陈兰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自从来到香江,新记虽然对他们夫妻两人给足尊重,但始终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尤其刚来不久大佬许家炎便涉枪入狱,龙头换成斧头俊后,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电影是两公婆在宝岛时的老本行,到了香江好不容易搭上1024,想凭此东山再起,结果斧头俊和社团元老轻飘飘一句话,就裹挟着三和与翟远翻脸,许诺了一成赌船股份,鬼知道最后会不会兑现。
况且新记未必能吃下翟远的赌船生意。
陈兰想到翟远昨晚向自己发泄火气时,透露出的些许消息,眼角轻轻跳了两下。
门锁轻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来了。”
“嗯,你仲未睡?怎么不开灯啊?”
许家强开门而入,隔着段距离都能闻到他身上酒气。
陈兰脸上挂起笑容,快步上前:“省点电费嘛,《赌神》的分成还没到手,日子艰难。”
嘴里开着玩笑,俯身帮许家强换上拖鞋,又搀扶他坐在沙发上。
“我煲了醒酒汤,去厨房拿给你。”
陈兰在家里像个小娇妻一样,进厨房端来醒酒汤递给许家强,又嘱咐道:“刚刚出锅小心烫嘴。”
许家强笑道:“今天对我这么好?”
陈兰不满道:“以前不好?”
许家强开玩笑说:“冇,感觉今日格外体贴,不会是有事瞒着我吧?”
陈兰不自觉抓了下沙发,脸上笑容更甚:“是啊,我在外面偷男人,这样你满意了吧?”
许家强哈哈笑道:“好,明天让人把奸夫斩成十七八段!”
陈兰明显不想纠缠这个话题,问:“今晚被叫去开大会,有什么重要事?”
“的确很重要。”
许家强放下汤碗,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喜色:“林家叔伯今日通知我,已经通过中间人联系到宝岛的黄仁中。”
陈兰闻言惊诧道:“黄仁中?小蒋先生那位朋友……”
许家强志得意满点点头:“这次只要擦好他的鞋,让他在小蒋先生面前美言几句,一青专案的通缉令很容易就能解除。”
陈兰问:“那1024?”
许家强喷着酒气笑道:“只要通缉令解除,我们的电影能卖去宝岛,香江的院线还不是随便选?无谓绑死在1024这一艘船上。”
第212章
含着金汤匙出世的黄公子是什么分量,宝岛出身的陈兰最清楚不过。
稳坐岛内花花公子的头把金交椅,最中意名车、名酒、明星、豪宅,仅是名义上的女友便有上百位,家中豪宅长期同时住着十个知名女星,为此还专门打造了一张超级大床,所做荒唐事频频登上娱乐版头条。
最重要一点是黄公子背景通天。
老爹是岛上的超级元老,从小跟建丰同志的次子穿一条裤子长大,如果他肯开口,从一青专案里捞几只新记皇子这样的杂鱼,警备厅、监察院肯定会卖这个面子。
陈兰问了个关键问题:“但是他凭什么帮你们许家人?”
即便在一青专案以前,替黄公子擦鞋的也是四海、天道这种社团,新记的小猫两三只根本不如人家法眼。
“这个就叫无巧不成话。”
许家强笑容得意,徐徐讲出今晚听来的故事:“黄公子看过《赌神》这部电影,对戏里那位蓝小姐很感兴趣,他的秘书查到三和是我们的公司,特意打电话给林家叔父,想邀请蓝小姐到宝岛与黄公子共进晚餐。”
《赌神》这部电影如今还没有发行到海外,更不可能到宝岛上映,不过对黄仁中这路每天都在电影里选妃花花公子来说,多的是途径欣赏。
陈兰闻言脸上表情微变,共进晚餐说得好听,实际上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这位黄公子在宝岛的癖好人尽皆知,岛上当红女星大都是他座上宾,如今食腻了台妹想试下港星?
陈兰斟酌提醒道:“蓝桔瑛虽然拍三和的戏,但其实是九一签约艺人。另外翟远不仅是三和的大股东,同样对这位蓝小姐青眼有加……”
她本来还想说,仅仅是黄仁中手下秘书一个电话,连一句口头承诺都没有,新记便迫不及待凑上去,未免太心急。
但话未出唇,便被许家强中气十足的笑声打断。
许家强说:“放心吧,翟远因为赌船的生意,已经跟新记翻脸,难道他还会放过三和?所以今次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提前跟宝岛搭上线,等他这次从内地回来,一切与从前已经大不相同。”
陈兰紧皱眉头,她觉得许家强自从回到香江,掺和进新记当中,似乎觉醒了家族基因,做事也越来越像江湖人。
偏偏新记除了大房,其他兄弟都没资格插手社团事务,最多借着这块招牌揾食,从许家炎入狱后宁可让斧头俊一个外人做临时龙头,便足见背后元老们的态度。
更令陈兰欲哭无泪的是,自己自荐枕席才换来翟远不因赌船生意迁怒到三和电影公司头上,结果新记这群人反手就怂恿许家强把蓝桔瑛送去宝岛。
那老娘岂不是被翟远白占了便宜?
此时此刻,陈兰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新记立刻垮台,不要再影响自己和许家强捞正行。
“而且这次翟远自身难保。”
许家强冲陈兰露出个神秘笑容,见她面色不解,方才缓缓开口:“我从林家叔父那里回来时,听到斧头俊打电话向他们汇报最新情况,翟远昨晚胆大包天抢了新记几十个荷官,斧头俊已经让手下做事,绑走了他的家人。”
陈兰轻咽口唾沫,问:“功乐道碧丽苑?”
许家强笑着点点头,犹如胜券在握。
陈兰见状欲言又止,最后化作僵硬的笑容,语气敷衍的称赞:“那太好了。”
她没有告诉许家强,在昨晚与翟远深入交流过后,自己提前得到了一个消息。
翟远在上个礼拜,决定与新记争抢赌船时,已经提前将家人安排妥当。
虽然没有跟自己说明具体位置,但绝不会将她们继续留在人尽皆知的观塘区功乐道。
所以斧头俊手下绑走的人究竟是谁?
…………
鬼仔添目送陈耀新带着人马,出发前往功乐道碧丽苑。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收到小弟的消息,陈耀新已经搞定了翟远的家人。
坐在酒吧卡座,耳边是燥动的舞曲,鬼仔添的心情却渐渐平静下来。
终究是新记技高一筹。
斧头俊让自己搞定陈家乐,现在可以开始行动。
“挑几个身手好的,带上家伙,等陈家乐进门随时可以动手。”
吩咐过手下小弟,鬼仔添掏出电话。
略一犹豫,他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语气熟稔笑道:“家乐,兰桂坊东芝酒吧,出来陪我喝两杯。”
电话那头陈家乐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精神,显然也还没有休息,只是兴致缺缺的拒绝道:“你自己找靓女陪啦,我没时间。”
“还记不记得下船时的赌局?”
鬼仔添叹口气道:“俊哥刚刚派人闯进了碧丽苑翟远的家里,这一铺是你输了,过来东芝陪我喝两杯,我带你去见翟远的家人。”
预料中陈家乐暴跳如雷的声音并未出现。
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让鬼仔添疑惑的皱起眉。
过了片刻,陈家乐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他语气古怪的问:“你们真的去了碧丽苑?”
鬼仔添嗯了一声。
陈家乐又问:“还绑走了里面的人?”
鬼仔添说:“冇错。”
陈家乐忍不住笑出声,不紧不慢道:“讲个故事给你,两年前远哥还是个名声不显的屋邨仔,在秀茂坪开了几间录像厅,后来有个扑街仗着自己的姐夫是秀茂坪差馆的督察,打算抢他的录像厅生意……挑,这样讲好似有点像新记要抢他赌船生意一样扑街,总之最后结果就是远哥不仅搞定了这个二世祖,还把他的督察姐夫送进廉政公署。讲起来那个督察也是扑街,为了不被廉署判监,把全部罪名推到自己老婆头上,幸亏远哥英雄救美,让律师帮她打赢了官司,后来当然换来对方主动投怀送抱啦还用说?现在连我见到她也要叫一声阿嫂。”
鬼仔添不明白陈家乐这时候为什么讲这些,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陈家乐顿了顿,继续道:“阿嫂从前毕竟有个做督察的老公,她认识几个当地差馆的差佬是不是很正常?上个礼拜远哥突然间心血来潮,打算卖掉碧丽苑那间屋,换间更大的别墅,于是就让阿嫂帮手打听下有冇朋友肯接手,这么巧就找到差馆一个姓刘的督察。”
“你知啦,他在碧丽苑那间屋子死过人,是出名的凶宅嘛!我记得远哥当时买入那间屋,价格是七十几万,这次出手居然只报价二十几万,管它是不是凶宅,边个买到当然赚到笑啦!更何况那位刘督察有皇气护体,妖魔邪祟根本埋不了身,当天就付足房款全家搬进碧丽苑。”
“咦?听说他家里有个三十几岁的老婆和十几岁的女儿,这么巧跟珍姨和瑶瑶年纪差不多……我挑!阿添啊,你们新记不会是认错人,绑走这位刘督察的家人吧?喂千万别乱来呀,你动差佬未必有事,动差佬家属好大罪嘅!”
陈家乐最后那几句故作夸张的询问,鬼仔添已经无暇理会。
得知一位督察警全家搬进碧丽苑时,他的脑瓜子已经被震得嗡嗡作响。
“添哥,人已经布置妥当,陈家乐几时过来?”
一旁的小弟见鬼仔添脸放下电话,没察觉到他在酒吧镭射灯光下变颜变色的表情,凑过来问了一句。
鬼仔添没空搭理小弟,抓起电话准备给陈耀新通风报信。
下一秒又像是想起什么,放下电话抓盯着小弟,语气严肃道:“去前台用公共电话打给新哥,告诉他抓错了人,那对母女是差佬的家属,让他尽快安排好替死鬼,着草跑路,迟咗就走不掉!”
陈家乐说的没错,动差佬未必有事,可一旦动对方家属,分分钟引起全港差佬的公愤!
新记会不会受牵连尚未可知,但陈耀新这次一定大镬。
…………
陈耀新的小弟将刘督察的夫人与女儿五花大绑,装进麻袋塞进后备箱,怕惊扰到左邻右舍徒增麻烦,打算先直接带回堂口。
轿车发动,刚开出功乐道,陈耀新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电话里,鬼仔添手下的小弟语气惶急,告诉陈耀新他们绑错了人。
紧接着,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湾仔最出位的年轻一代江湖猛人额头见汗,难以置信望向后备箱。
片刻过后,他稳定情绪拨给斧头俊,语气凝重:“俊哥,帮我安排条船……”
…………
碧丽苑绑架案传到警署时,是在陈耀新带着小弟趾高气昂撤离后,又过了十分钟时间,岗亭的保安员确认他们不会再折返,才跑到街对面的一间士多店,拨通了三条九报案电话。
报案中心听物业保安员提到新记社团,初出以为是寻常的江湖案件,打算直接让O记接手。
直到保安员说了句:“他们绑走的住户刚搬来不久,业主是秀茂坪差馆一位督察,好似是姓刘。”
整个报案中心为之一静,现场的接线、监控人员面面相觑。
三分钟后,EU冲锋队、PTU机动部队、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
两位总警司亲自带队,十几辆警车闪着警灯,直奔案发现场。
差不多同一时间。
远在港岛南区深水湾的一幢三层花园别墅里。
陈家乐和上官勇敢几人在前院升起火堆,摆了个烧烤架子,上面的牛羊肉正滋滋冒油。
在香江想要避免被社团滋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购置一处豪宅。
比如港岛南区的浅水湾、深水湾、赤柱、石澳一带,这种本港富豪聚集的地方。
碧绿的海面、绵延的沙滩、以及随处可见的岗亭安保,与遍地针筒的穷人区俨然两个世界。
深水湾这幢花园别墅,翟远通过叶志明介绍,花了八百万从一个准备回国的鬼佬手里买过来。
其实更好的选择是购置太平山别墅,左边住着港督、右边住着警务处长,不用说社团成员,闲杂人等都很难靠近。
可惜翟远当时打听了下价格,山顶这样的豪宅动辄几千万过亿,也属实不是他这种一般家庭能消费起的。
别墅买回来以后,先安排赵美珍和翟瑶住进去。
翟远自己则还是每天溜溜达达回碧丽苑,给外界放足了烟雾弹,直到这次回内地都没住过一次这栋八百万的豪宅。
此时陈家乐和上官勇敢他们,正在提前替翟远享受。
火光驱散周围黑暗,院子里肉香四溢。
陈家乐乐不可支挂断鬼仔添的电话,反手就打给自己的几位好朋友。
作为翟远身边的公关小能手,在秀茂坪时他就负责帮翟远跟各路报社联系,做起这种事早已经信手拈来。
“喂敏哥,免费放点坚料给你,碧丽苑有一位督察警的老婆女儿被绑架,快点派狗仔队过去看下啦~”
“勇哥,我怎么会骗你?现在香江治安就是这般乱嘛!唉,差佬家人都敢绑,普通市民不是更扑街?我等你在报纸上揭露黑暗。”
“四眼光,起身做事呀……”
一连几个电话打出去,陈家乐长舒口气,进屋拿了几罐啤酒出来扔给上官勇敢五人。
“几位大哥,外面的事差不多搞定了,饮杯酒庆祝下。”
…………
陈耀新绑走刘督察妻女的案件里,最头疼的其实并非新记。
而是港督尤德。
白天刚压下一件社团份子袭击内地文联骨干的恶性案件,将主谋栽赃到宝岛特工身上,玩了出祸水东引。
短短十几个小时过去,市区又发生一起差佬家属被绑架的案件,同样是社团份子所为。
尤德大半夜被电话吵醒,听到布政司官员汇报完情况以后,差点以为自己身处在五六十年代的香江。
实际上,自廉政公署成立以来,香江社团失去保护伞后已经收敛了许多,要不是祖家那边的鬼佬上司吩咐不要对社团过度打压,留着他们方便将来用来制造混乱,社团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小。
但现在接连发生的社团案件,却令尤德有种养虎为患的感觉。
门面上香江这座城市的归属问题一直是铁娘子在谈,但忙前忙后的基本全是尤德这位港督。
尤其是9月26号他还要去燕京城签订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