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奇维说出真空不空时，全场震动了。
真空竟然还有第四层解释？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拉比所说的第三层真空，已经是物理学意义上的绝对真空。
但按照布鲁斯教授的解释，第三层的真空依然残留【物理存在】。
这属实有点匪夷所思。
“那会是什么呢？”
此刻，面对众人的热切目光，李奇维微微一笑，霸气无双。
他开口道：
“拉比博士认为，物理学家眼中的第三层真空，是既无粒子也无电磁波。”
“没有粒子，就没有引力、强力、弱力；没有电磁波，就是没有电磁力。”
“四大力都不存在的情况下，确实是空无一物。”
“但，若我们把【真空】本身也当成一种物理存在呢？”
哗！
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
众人觉得这个观点有点离谱。
“真空怎么可能是物理存在呢？”
“真空就是真空啊，已经空了还怎么存在？”
“.”
普朗克、爱因斯坦等大佬们闻言，不仅没有惊讶，反而是眉头微皱。
他们罕见地出现疑惑的神色。
因为这个回答有点不符合布鲁斯的水平，有诡辩的嫌疑。
这时，年轻冲动的拉比忍不住问道：
“教授，我觉得您的说法有问题。”
“就好比一个杯子里装满了水，水就是粒子和电磁波等物理存在，而杯子就是真空。”
“当我们讨论真空的概念时，是以水杯作为基础或者背景板，它承载了一切，是最底层的概念。”
“但现在您说杯子也是和水一样的存在，那么杯子又存在于什么东西之内呢？”
“即：如果真空是物理存在，那么承载真空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呢？”
“【那个东西】是不是也可以认为是物理存在呢？”
“如此一来，那承载【那个东西】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呢？”
“这就陷入了逻辑的死结。”
拉比说完后，会场内瞬间响起热烈的讨论声。
显然，拉比的想法表达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普朗克等大佬们也微微点头。
当大家讨论真空时，肯定要存在一个基线。
不然的话，只能无限套娃。
李承道双手合十，静静思考。
他也认为父亲的说法有问题。
但直觉又告诉他，父亲绝对不会犯如此简单的逻辑错误。
“必然有深意！”
李承德打了个哈欠，牛逼哄哄地说道：
“拉比仔一点也沉不住气。”
“没看到父亲在那笑意盈盈嘛。”
“还有下文呢。”
“而且，就算真空是物理存在，那也不会套娃，因为承载真空的是【虚无】。”
“真空和虚无可不是一个概念。”
“虚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切之终结，不仅没有物理，连思想和哲学都没有。”
“所以，真空是物理存在没啥值得大惊小怪的。”
李承道听完李承德的胡言乱语后，默默把二弟归为神棍。
“这小子魔怔了。”
此刻，李奇维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后，笑着说道：
“呵呵，拉比博士，不要着急，我还没有说完。”
拉比闻言，脸色羞红。
果然布鲁斯教授不会无的放矢。
他自己都能看出问题，布鲁斯教授这样的伟大存在，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抱歉，教授。”
李奇维继续说道：
“我们暂时先不从语言的概念和边界上，去讨论真空代表的内涵。”
“比如什么东西能承载真空，这样的套娃概念。”
“拉比所说的真空，就是我们这个宇宙中的空间。”
“这一点应该是明确的，相信大家都没有疑问。”
“所以，接下来我所说的真空，都是指我们这个宇宙中真实存在的空间本身，而不是语言或哲学意义上【空】的概念。”
“我说真空是一种物理存在，并非是无端猜想。”
“根据广义相对论，空间本身是会弯曲的。”
“某种意义上讲，这也算一种运动。”
“从这一点看，真空就绝不是永恒不变的背景板。”
“它确确实实是一种匪夷所思的物理存在。”
“当然，仅凭这一点，还无法说明拉比博士的第三层真空概念有问题。”
“因为即便真空是物理实在，在运动，但它表现出来确实是空的。”
“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
“我认为，真空可以从无到有造出物质！”
“它能虚空造物！”
轰！
全场骇然！
所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虚空造物？”
“这不是上帝的手段吗？”
“真空里空空如也，哪里有原料可以造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布鲁斯教授怎么越说越离谱？”
“.”
这一刻，会场内沸腾了！
虚空造物，那是何等玄幻离奇的事情？
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学过自然科学，心中震动可想而知。
拉比呆呆地张大嘴巴。
他已经完全看不懂布鲁斯教授了。
爱因斯坦、海森堡等人则是神色震撼，锐利的眼睛爆射精光。
他们相信布鲁斯教授一定有了重大发现！
李承道满脸不可思议：
“这就是父亲演讲的魅力吗？”
“果然听过一次，就让人无法自拔。”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
李承德游戏人间的眸子中灵光闪现。
他大大咧咧道：
“虚空造物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然我们宇宙的物质都是从哪里来的。”
呼！
此刻，众人虽然满腹疑惑，但没有人立即反驳布鲁斯教授了。
对方既然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观点，那必然有着绝对自信的理由。
于是，李奇维继续说道：
“真空要如何虚空造物呢？”
“答案就来自不确定性原理！”
“不确定性原理有两大不确定性关系。”
“分别是：位置-动量不确定性关系、时间-能量不确定性关系。”
“这是所有微观粒子都必须遵守的规律。”
“现在，如果认可真空也是一种奇特的物理存在。”
“那么真空同样要满足时间-能量不确定性关系。”
“在一片极其微小的真空内，在极其微小的时间间隔内，这片微小真空中的能量就会极度不稳定。”
“根据我的计算和推测，这种能量的变化会以【虚粒子对】的形式出现。”
“所谓的虚粒子，是和宇宙中的实粒子相对应的。”
“它虽然不能被直接测量到，但却具有【可测量效应】。”
“即虚粒子虽然不可见不可测，但是它能够参与到量子过程中。”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它们也是一种物理存在。”
“只不过虚粒子的性质和实粒子有很大的不同。”
“这些虚粒子仿佛是从真空中凭空出现。”
“它们的存在时间很短，很快又会重新融于真空。”
“在物理学领域，物理量偏离某个平均值，有个专业名词叫【涨落】。”
“所以，我把这种真空中凭空出现虚粒子，然后又消失的过程，命名为【量子真空涨落】。”
“根据量子真空涨落，虚粒子的存在时间再短，它也曾经在某一刻存在过。”
“如果放到整个宇宙真空中，那么量子真空涨落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在任何地方。”
“所以，拉比的第三层真空解释，并不是真正的真空。”
“真空中还有无数转瞬即逝的虚粒子！”
“这就是我对真空的第四层理解。”
轰！
所有人骇然了！
全部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会场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实在是量子真空涨落猜想太过匪夷所思、惊世骇俗了！
听起来简直和天方夜谭一般！
“虚粒子？”
“谁能告诉我，什么叫虚粒子？”
爱因斯坦、海森堡等人心神震动！
量子真空涨落理论实在太震撼人心了！
而且它来自不确定性原理的推论。
换句话说，从逻辑上看，布鲁斯的理论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真空是和粒子一样的物理存在，那么遵循不确定性原理好像也没什么。
而且虚粒子的引入非常惊才绝艳。
就好比在数学中引入“虚数”，使得原本无法计算的过程，变得能够计算了。
虚粒子，成为了这种凭空产生的能量的载体！
它同样满足不确定性原理。
即虚粒子的能量越大，则它存在的周期时间就越短。
这个新理论太有创新性了！
不管它正确与否，仅凭这个猜想，布鲁斯教授就又开辟了一个全新研究方向。
实在骇人！
海森堡忍不住惊叹：
“布鲁斯教授的想法太天马行空了！”
海森堡激动万分，无论这个理论多么匪夷所思，他已经开始认同了。
因为量子真空涨落来自不确定性原理，不确定性原理又来自矩阵力学。
所以，简化后就变成，量子真空涨落来自矩阵力学。
“我海森堡之矩阵力学，无敌天下！”
李承道听完之后，甚至忘记了怎么思考。
“能量”这个词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反转。
他喃喃自语，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老二那小子竟然说对了？”
“父亲所说的第四层真空，竟然真的跟能量有关？”
“真空因为不确定性原理，会凭空产生能量。”
“这种能量又以虚粒子的形式出现。”
“然后虚粒子再变成能量，回归真空。”
“这”
“让人叹为观止！”
他连忙使劲摇了摇李承德，说道：
“老二，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的？”
“你不会是懵的吧？”
李承德耸耸肩，酷酷道：
“大哥，淡定。”
“如果你非要让我想个理由。”
“那我只能说，是物理直觉。”
“我就是一瞬间想到了，没有什么原因。”
李承道震撼不已。
虽然老二装逼让他很蛋疼，但是他反而相信这个说辞。
因为他认为老二是遗传了父亲那恐怖至极的物理直觉！
在物理学界，谁都知道，布鲁斯教授的直觉比他的实力还可怕。
他总能从一些细微之处，联想出极其深刻的道理。
又或者如天马行空般，打破常人的思维束缚，提出全新的概念。
老二虽然学习成绩不咋样，但或许就遗传了父亲那种神一般的直觉。
这种直觉单独看没什么用，但总能在关键的地方显现出威力。
一时间，李承道既羡慕又苦涩。
“不知道我会继承父亲的什么特质？”
李承德一把搂住李承道，神秘兮兮地笑道：
“大哥，你会继承老豆的所有遗产。”
李承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照头给了二弟一个爆炒栗子。
“你丫会不会说话！”
此刻，李奇维看着众人震撼的表情，淡定从容。
虚粒子的概念，确实有点难懂。
很多人会把虚粒子和反粒子搞混淆。
真实历史上，狄拉克推导出狄拉克方程后，他根据方程计算，预测应该存在“反物质”。
比如正常电子是带负电的，而反电子是带正电的。
正常质子是带正电的，而反质子是带负电的。
这些反物质粒子，就可以称为反粒子。
但无论是正粒子，还是反粒子，它们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粒子。
只不过二者之间的性质正好相反而已。
好比苹果和反苹果，都可以吃，而且都能尝出味道，只不过味道不同罢了。
但是虚粒子不同，这里的“虚”表示在三维空间内不可接触。
形象点理解，虚苹果就好像存在于另一个维度。
我们知道它是存在的，但就是吃不到。
此外，虚粒子也有自己的反虚粒子。
所以，李奇维说的【虚粒子对】就是指一个正虚粒子和一个反虚粒子。
二者在出现后，很快又会相互湮灭消失，把能量还给真空。
此外，虚粒子是描述能够【承载力】的粒子。
物质的基本结构是费米子，但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力却是靠玻色子完成。
所以，不是所有的实粒子都有对应的虚粒子。
比如电子，它有反电子，但是没有虚电子。
而光子，它没有反光子（或者说其反物质是自身），却有虚光子和反虚光子。
当然，以上部分虚粒子只存在理论中，还没有被证实。
不过，量子真空涨落是已经被精密实验证明的理论。
就在众人各自思考和讨论时，拉比却又提了个奇怪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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