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维提出的人定胜天之道，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东西方文化的差异性，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西方人和东方人对神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西方人信神，那是真的信。
他们害怕自己因为在尘世间犯下罪孽，死后只能被拉去地狱。
所以，他们对神表现的很虔诚。
但是东方人信神，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能保佑我升官发财的就是好神，我就拜你。
不能让我得到好处的神，还是一边玩去吧。
这两种信仰没有什么高低对错之分，只是文化内核不同。
西方的神生来就是神，就比凡人高一等。
而东方的神，大部分都是人修炼而成的。
所以，李奇维才能霸天绝地喊出：人定胜天！
而欧洲的科学家们是万万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
他们虽然同样不相信神的存在，但是也绝对不会想着成为神，超越神。
由此可知，教皇等人听到这句话的震撼。
李奇维和教皇的道完全不同！
一个是神凌驾人，另一个是人超越神。
两者谁也说服不了谁。
论道的最后，变成了信仰之争！
而信仰是不可能分出胜负的。
庇护十一世大笑几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
论道的结果让他非常满意！
布鲁斯教授的雄心远远超越了他的想象。
对方并没有像其他智者那样，直接否定神的存在。
而是承认神的存在，并坚定人可以超越神！
如此大气魄令人心生敬佩。
当然，李奇维的话要是放在基督教鼎盛的中世纪，那就属于大逆不道了。
恐怕他今天就难以走出梵蒂冈了。
不过，现在的基督教不复从前了。
随着文艺复兴对人天性的释放，宗教的影响力和控制力已经消失殆尽了。
除了对教徒有约束，对于李奇维这样不信教的人，没有半点意义。
接着，庇护十一世感叹道：
“布鲁斯教授，感谢你带来的东方思想。”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观点。”
这一刻，他对华夏文化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李奇维闻言笑道：
“人定胜天的概念，是由我们华夏的思想家荀子所提出的。”
“他处于的时代，大致相当于西方的古希腊城邦时代。”
哗！
众人一阵惊呼！
古希腊时代，那几乎相当于欧洲文明的开始了。
古希腊崇拜各种各样的神灵。
但是同时期的华夏，竟然已经开始想要人定胜天了。
这种巨大的文化差异，令所有人唏嘘不已。
庇护十一世看着李奇维，就好像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眼前这个男人，可谓是学贯中西。
不仅在科学领域走上了最巅峰，在思想领域也丝毫不弱。
“真不知道他的未来会走到哪一步？”
论道可以说已经结束了。
神凌驾人与人定胜天，这是信仰的不同，没有对错之分。
无论你从哪个角度论述，只是能让自己的观点拥有更多的论据而已。
因为二者讨论的基石是两个。
辩论如果要能分出胜负，那么双方的共识必须只有“一个”。
比如甜粽子和咸粽子哪个更好吃？
除非好吃有个明确的定义，否则是辩论不出结果的。
李奇维提出的务实标准，只能攻击教皇的五重认知论的论据。
但是想直接反驳教皇的基石，那就没办法了。
因为“好吃”没有标准。
很快，在教皇和一众主教的陪同下，李奇维离开教堂，和王正阳二人汇合。
临走之时，庇护十一世突然喊道：
“布鲁斯，我还有一句话想和你说。”
李奇维闻言，停下脚步。
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莫名的神采。
于是，他走上前，来到庇护十一世的身边。
此刻，二人距离人群足有十多米。
庇护十一世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小声地问道：
“布鲁斯，如果你是我，你会如何反驳你最后的观点？”
李奇维表情一愣，面色有点古怪。
他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种问题。
如果双方调换身份会怎么样？
他还会坚持人定胜天吗？
李奇维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最后，他淡然一笑。
他向前跨出一步，离庇护十一世更近了。
然后耳语道：
“我会.”
庇护十一世的表情极为精彩。
先是皱眉，然后是震惊，接着是满脸不可思议。
他的眼中爆发出精光，嘴巴微微张开，倒吸一口冷气。
“上帝啊！”
最后，他放声大笑。
李奇维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周围众人看的一脸懵逼。
不知道两位大佬到底在笑什么。
在庇护十一世教皇的殷切目送下，李奇维一行人离开了梵蒂冈。
若干年后，当史学家研究这次论道的内容时，无不感叹：
“布鲁斯教授用一生的时间在践行他信仰的大道。”
“毫无疑问，他成功了。”
“这场论道，最终的胜利者是布鲁斯教授。”
——
1922年2月，李奇维在离开意大利前，参观了比萨斜塔。
他的到来，让比萨市科学界激动万分。
在费米的引荐下，比萨高等师范学院院长亲自担任向导，为李奇维介绍比萨斜塔的历史。
这座闻名世界的斜塔，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是却见证了伟大科学之父伽利略的经典实验：自由落体实验。
“两个小球同时落地”推翻了亚里士多德的理论。
从此，实验成为了逻辑之后，科学的第二块基石。
李奇维没有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只是看着塔顶，深沉地对众人说道：
“感谢伽利略。”
3月，李奇维访问瑞士。
他受到了物理诺奖得主纪尧姆的热情接待。
对方专门从法国赶来，只为尽到地主之谊。
“布鲁斯教授，没有你就没有我的诺奖。”
在瑞士滑雪胜地达沃斯的休养期间，李奇维灵感爆发，万有理论实现了局部重大突破。
他在雪山之巅，仰天长笑。
“我李奇维必将超越牛顿，成为古往今来的人类第一！”
4月，访问法国。
李奇维在居里夫人家里做客时，与艾芙讨论世界的本质。
“布鲁斯叔叔，我认为世界是由琴弦构成的。”
“琴弦的不同震动状态，就产生了不同的原子。”
艾芙的物理基础太差，其实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产生不同的基本粒子。
居里夫人看到大名鼎鼎的布鲁斯教授，竟然和一个学音乐的小姑娘讨论物理学。
顿时哭笑不得。
“布鲁斯，你就不要再逗她玩了。”
然而，李奇维却笑着说道：
“居里夫人，我倒是觉得艾芙的想法很有趣，很大胆。”
“说不定几十年后，物理学界会流行艾芙的理论。”
艾芙听到布鲁斯叔叔的夸奖，笑靥如花，拉着她母亲的手臂摇个不停。
很快，这件事就被艾芙在她的朋友中夸大为：
“布鲁斯教授说我的理论领先物理学界一百年。”
接着，李奇维在巴黎大学发表了量子论的演讲。
演讲过后，他受到莫里斯公爵的邀请，参观对方的私人实验室。
期间，李奇维再次见到了德布罗意。
莫里斯趁机说道：
“布鲁斯教授，恳请您指导我这个弟弟。”
“他研究您的光的波粒二象性理论已经好几年了，结果啥也没研究出来。”
“我有点担心他博士都毕不了业。”
李奇维闻言，微微一笑。
他与德布罗意兄弟俩长谈了一个小时。
“德布罗意，关于波粒二象性，其实我最近一直有个想法。”
“只不过，我没有时间去深入考虑。”
“你可以尝试借鉴一下我的思路。”
莫里斯大喜，布鲁斯教授的想法，那简直太珍贵了。
德布罗意也难掩心中的激动。
最近几年，泡利、吴有训等年轻天才崛起，让他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今年30岁的他，已经不再属于青年一辈了。
当初的他，受到第一届布鲁斯会议的影响，兴致冲冲地弃文从理。
本以为自己是绝世天骄，没想到却接连受挫。
“物理学也太难了！”
这段时间，德布罗意心中很是苦涩。
难怪当初的郎之万教授不看好他。
原来天才仅仅只是物理学的入场券而已。
虽然他想要博士毕业很简单，找个简单点的课题就行了。
郎之万教授肯定也不会为难他。
但他可是德布罗意啊，未来的公爵继承人。
他有着自己的高傲！
“我宁愿永世不学物理，我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水论文上。”
此刻，他聚精会神地听布鲁斯教授分享。
“光的波粒二象性证明了光既有波动性，也有粒子性。”
“那么，我们是不是能反过来想想。”
“电子和光一样，都是微观存在。”
“电子虽然是粒子，但是它会不会也有波动性呢？”
“电子有没有可能也是波粒二象性的？”
轰！
李奇维说完这个想法后，莫里斯和德布罗意兄弟俩简直被吓傻了。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布鲁斯教授。
恐怕公爵大人就要立刻轰人了。
“开什么玩笑？”
“电子明明是物质存在，它怎么会有波动性？”
“如果电子有波动性，那岂不是说人也有波动性？”
“我是波？”
“这不是扯淡吗？”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不可思议！”
莫里斯一时间被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他知道布鲁斯教授的思想一直都是天马行空的。
但是电子也是波的猜想，还是有点太骇人了。
这已经超越了想象的极限。
良久之后，莫里斯才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试探道：
“额，那个，布鲁斯教授，您这个想法会不会有点太.太超前了？”
莫里斯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的感觉。
李奇维看见一位公爵竟然如此谦虚，心中也有点好笑。
“莫里斯博士，你为什么认为它不可能呢？”
“既然光有粒子性，为什么电子没有波动性呢？”
“自然界是完美的，我认为这恰恰体现了它的美感。”
莫里斯尴尬地笑了笑。
“美的很，美的很。”
他的物理水平连投稿《自然》子刊都费劲。
面对传说中的布鲁斯教授，他实在没有勇气辩驳。
尽管对方的想法，听起来惊世骇俗，说出去恐怕会被当成疯子。
然而，当他看见弟弟德布罗意的表情后，心中吓了一跳。
“我亲爱的弟弟，你该不会真想研究这个想法吧。”
“听哥一句劝，选个X射线的课题，赶紧毕业。”
莫里斯当然无法体会德布罗意的心情。
就好像一个在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的人，突然看见头顶有束光照了下来。
那是救赎之光，希望之光！
此刻，听完布鲁斯教授的想法后，德布罗意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才是他一直追求的理论物理学研究啊！
想法天马行空，脑洞突破天际。
与之相比，他觉得郎之万教授的研究内容，看起来都有点可爱了。
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此刻，他终于体会到布鲁斯教授那恐怖如斯的实力。
光的波粒二象性，他苦思冥想，钻研了好几年，都找不到好的突破口。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他只是随口一句，就让自己震撼到极致。
德布罗意神色激动，口干舌燥，他觉得布鲁斯教授的想法太合自己的口味了。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说道：
“布鲁斯教授，这个想法一定会震惊物理学界的。”
“它一定是个重磅的成果。”
“但是，这个课题是您的，我不能接受。”
李奇维对德布罗意的回答很满意。
他很想直接说：不，这是你的，不是我的。
“哈哈，德布罗意，我们这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每个人的想法，并不代表最后的实际成果。”
“你若是能证明我的想法，我反而会非常高兴。”
“现在研究波粒二象性理论的人，也找不到几个了。”
“或许，你可以带来一些新的改变和突破。”
德布罗意闻言，顿时肃然起敬。
他自从进入学术圈子后，见过不少人喜欢敝帚自珍。
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惊天动地，一旦分享出来，就会被他人偷去。
但最终的结果往往证明，那只是个笑话。
而眼前的布鲁斯教授，他的心中只有学术本身。
至于学术所附带的荣誉，从来不会被对方放在心上。
这才是真正的学术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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