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奇维说出“自旋非旋”的概念后，所有人都懵逼了。
没有人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电子绕着自身的中心轴旋转，就好像陀螺一样，所以称为“自旋”。
而现在，布鲁斯教授却说自旋并不是旋转。
那它是什么？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狄拉克、海森堡等天才学生也是满脸疑惑。
以他们的智商，也琢磨不出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他们坚信，布鲁斯教授一定是有深意的。
只是他们理解不了而已。
前排的大佬们同样眉头紧锁，仔细揣摩这句话的内涵。
以他们对布鲁斯教授的了解，对方不可能说出故弄玄虚的话来。
只有玻尔灵光一闪，激动地“哎呀”了一声。
他之前没有想明白的点，一瞬间就豁然开朗了。
同时，他也知道自旋非旋的意思了。
玻尔忍不住感叹道：
“恐怕也只有老师才能一眼看出问题的关键。”
“是了，如果电子不是真的在自旋，那一切就都能解释通了。”
旁边的埃伦费斯特听到玻尔的“胡言乱语”，心中苦笑。
“果然是师徒，连神神秘秘都是一样的。”
此时，泡利的心情最为复杂。
他被誉为物理学超级天才，又发表震惊学界的论文，成功跻身物理学家之列。
但是现在，却连布鲁斯教授的一句话都听不懂。
这种差距，换成他道心破碎了。
就好比一位修炼天才历经各种劫难，成功飞升天界。
结果却成了围剿齐天大圣的一名普通天兵。
最后连大圣的面都没见到，就死于对方一根猴毛所化的分身手中。
可怜可悲可叹！
但是，泡利绝不屈服。
他的性格决定了，他就要硬刚到底。
于是，他连忙追问道：
“布鲁斯教授，恕我愚钝，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什么叫自旋非旋？”
“难道电子的旋转还有另外的解释吗？”
泡利的疑问是所有人的疑问。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布鲁斯教授的下文。
李奇维微微一笑，轻舒一口气，而后缓缓低沉地说道：
“乌伦贝克三人在论文中，假设电子是个实心的小球。”
“它有直径，有质量，也有体积。”
“既然有体积，那就必然存在一个中心轴。”
“电子就绕着自己的中心轴旋转。”
“他们把这种图像想象为电子在自旋。”
“但是，这是错误的观念。”
“电子并不是一个实心小球。”
“我们现在所测量的直径，也只是误差非常大的近似。”
“所以电子的自旋，并不是电子真的在绕着轴旋转。”
“它和宏观物理的旋转不是一回事。”
“所以，不能用经典物理学的理论，去解释自旋。”
“电子自旋是一个纯粹的量子概念。”
“它是电子与生俱来的性质。”
“不管这个电子是在氢原子中，还是在氧原子中。”
“不管这个电子是发生了化学反应，还是形成了电流。”
“这些都影响不了电子的自旋。”
“可以这样理解。”
“电子自旋就好像电子有质量一样。”
“但我们不能问【质量有多长】这种问题。”
“因为它毫无意义。”
“同样，对于电子自旋，也不能按照经典的旋转运动去计算它的表面速度。”
“那是没有意义的。”
“如果接受了这种观念，就可以回答泡利的质疑。”
“乌伦贝克三人发现的电子自旋，确实存在。”
“我们甚至通过理论计算，能算出它的自旋量子数。”
“但它不是以宏观经典自旋的形式运动。”
“无论是超光速问题，还是旋转归位问题，本质都是宏观问题。”
“对于电子自旋而言，没有意义。”
“总之，不要把电子自旋，当成电子真的如小球一样在旋转就可以了。”
“这就是量子论中概念的特殊性。”
轰！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听的目瞪口呆，完全不可置信。
找不出词汇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足足过了一分钟，房间内才爆发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哦，上帝啊，这是什么样的回答？”
“没想到布鲁斯教授直接否定了两个问题的意义。”
“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我怎么觉得这快要成为玄学了，电子自旋不是旋转，那它是什么呢？”
“量子论果然还是比相对论更有意思。”
“.”
此刻，不管是学生还是大佬们，疑惑比刚刚更深了。
甚至连乌伦贝克、古德斯米特、科罗尼格三个作者，都不知所措。
啥情况？
我研究出来的理论怎么这么牛逼，连我自己都听不懂了。
三人当时推导的过程是这样的：
首先，已知反常塞曼效应的存在，就可以知道谱线之间的分离情况。
接着，根据电磁学和量子论的知识，就能算出电子需要具有多大的磁矩。
由于电子带负电荷，根据电生磁的规律，那么就很容易想到电子在自旋。
而且还是所有人默认的那种旋转、转圈、自旋。
最后，根据磁矩的大小，就能反推出电子的自旋情况了。
这个过程的逻辑，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然而现在，布鲁斯教授却否定了它。
可是，这就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电子不是在自旋，那么它要如何产生磁矩呢？”
他们三个作者能想到，泡利当然也能想到。
此刻，他差点陷入到癫狂的地步。
他不同意科罗尼格三人的传统电子自旋观念。
他认为第四量子数应该是超越经典力学的，是纯粹的量子概念。
但是李奇维的观点，有点过于惊世骇俗了。
让胆大的泡利都觉得有点太胡扯了。
他又发挥了他那犀利的风格，再次追问道：
“布鲁斯教授，你说电子自旋，不能想象成绕着轴旋转。”
“那么，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呢？”
“就算不是旋转，那也是跳跃或者其它什么的吧。”
“但是这些状态要如何产生磁矩呢？”
泡利的问题，甚至让科罗尼格三人都跟着点头。
他们现在竟然变成跟泡利是同一阵线了。
事情就是如此戏剧。
在所有人阿巴阿巴的目光注视下，李奇维笑道：
“泡利，我知道你的意思。”
“就好比，我现在说苹果的颜色不能描述，不是红色也不是青色。”
“但你会认为，总得存在一个性质，来描述苹果的颜色这种【状态】。”
“而且这种状态是可以想象出来的。”
“对不对？”
泡利点点头。
“但是，很可惜，我做不到。”
“我只能告诉你，电子自旋，在经典物理学中没有对应物。”
“甚至在我们整个宇宙中，也没有对应物。”
“我们不能对它进行可视化的图景描述。”
“就跟你无法想象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东西一样。”
“我们只能用数学手段理解它，1/2就是电子自旋的数学意义。”
“而它的物理实体是什么，我们不知道，至少暂时不知道。”（注：现在也不知道）
“而电子的磁矩，和电子的自旋一样，都是它与生俱来的属性。”
“就算电子停止自旋，它的磁矩也依然不会消失。”
“如果你非要我给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那我只能说，电子自旋是量子概念，是电子与生俱来的内禀属性。”
“内禀属性！不可描述！一想就错！一说就误！”
轰！
当最后一句话说出时，仿佛连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一种莫名的巨大恐怖，突然袭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心头一悸，浑身颤抖。
犹如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全部骇然了！
“上帝啊！我听到了什么？”
“我竟然从布鲁斯教授的嘴里，听到了不可描述四个字。”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物理学不就是探索真理的学科吗？”
“怎么会遇到无法描述的真理。”
“恐怖如斯啊！”
“.”
这一刻，不管是狄拉克这样的天才，还是玻尔这样的大佬，全都无限震惊了。
讨论的内容，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一扇伟大的真理之门，正在缓缓打开。
其中只是流露出一丝微不足道的气息，就让众人沉迷了。
对于狄拉克、海森堡这样的物理天才而言，这种感觉无法描述。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
是面见真理的朝圣宿命。
甚至连薛定谔这样的大龄浪荡天才，也变得神圣起来。
他们仿佛共同踏上了由真理铺就的大道之上。
而大道尽头，立着一位霸天绝地的身影。
正是布鲁斯教授！
轰！
绚烂多彩！
神秘莫测！
震荡了宇宙时空！
不可描述这个概念，深深地震撼了所有人。
众人仿佛不约而同地回忆道：
物理学自从1900年进入现代物理学以来，出现了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理论。
1900年，布鲁斯教授和普朗克教授提出量子概念。
1902年，布鲁斯教授和爱因斯坦教授提出狭义相对论。
1911年，玻尔教授在布鲁斯教授的指导下，提出量子轨道模型。
1912年，布鲁斯教授提出广义相对论。
以上的所有理论，在提出的当时，都引起了物理学界的震动。
说是震碎三观也不为过。
但是，无论它们如何惊天动地，天马行空，难以理解。
至少有一点很友好。
那就是可以想象的，可以描述的。
比如狭义相对论的尺缩钟慢效应。
虽然物理学家没有见过，但可以在脑海中想象出物理图景。
想象物体尺寸变短了，想象时间变慢了。
再比如玻尔的量子轨道。
虽然大家也没有见过，但是也不妨碍想象它的运行规律。
甚至都可以在纸上画出来。
一个个分离的轨道而已。
没见过，但能想出来。
哪怕是光的波粒二象性，虽然不能用常规的手段画出来。
但至少可以理解。
能有个大概的模糊轮廓。
毕竟不管是波动还是粒子，都是很常见的现象。
尽管他们组合在一起，有点特殊，但还是可以理解。
而现在，情况变了。
电子自旋是什么状态，是什么样子，竟然是不可想象，不可描述的。
这就太匪夷所思了。
简直和见了鬼差不多。
就好像一个人可以躺着，可以站着，可以坐着，总归有个动作。
但是现在这个动作如果不可描述，那他是什么动作？
既然是动作，怎么会不能描述呢？
就算不能描述，那也可以画出来啊。
嘿，不行。
你既不能描述，也不能画。
这就是现在众人对李奇维回答的贴切感受。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此刻，泡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
他胖乎乎的小脸上，首次出现了无尽震撼。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德国演讲那次，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布鲁斯教授了。
然而现在，他才明白，这只是那个男人的九牛一毛而已。
他明白了，为何物理学界称呼布鲁斯教授为“伟大的布鲁斯教授”。
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天底下除了他再也没有人敢想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泡利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这是全新的领域，是另一个伟大的理论的前奏。
“但，我可是泡利啊！”
他的内心疯狂嘶吼：
“我泡某人绝不屈服权威！”
“我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哗！
泡利眼神锐利，第三次追问道：
“布鲁斯教授，您的理论太过匪夷所思了。”
“我承认，如果接受了您的观点，就能解释我的质疑。”
“但我还是要问，你怎么证明它是对的呢？”
“您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泡利刚问完，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二人。
这场会议的精彩程度，已经超越了众人的想象。
而泡利的勇敢，再次给所有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是上帝之鞭，敢于向上帝挥鞭！
面对泡利的追问，李奇维哈哈大笑一声。
“既然你要，那我就给你。”
“因为.”
刚一开口，李奇维突然站了起来，上前一步。
轰！
一股霸天绝地的气息轰然爆炸！
这一刻，天地黯然失色，臣服在他的脚下。
宇宙动荡旋转，悬浮在他的掌心。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下。
隐隐约约，真理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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