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3月15日，李奇维三人历经二十多天，终于抵达伦敦。
由于船上带着无线电报，所以他的行程一直公开。
卢瑟福、威尔逊、理查森、巴克拉等一批英国物理学家代表们，早已在码头翘首以盼了。
他们的身后则跟着各自的学生们，都是来欢迎布鲁斯教授的。
威尔逊更是感慨道：“我怎么觉得布鲁斯一来，连空气都变得香甜了。”
如今的威尔逊可谓意气风发，因为他终于熬成教授了。
天可怜见，以后开会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窘境了：
“您好，汤姆逊教授。”
“您好，卢瑟福教授。”
“您好，布鲁斯教授。”
“你好，威尔逊先生。”
威尔逊现在是剑桥大学西德尼·苏塞克斯学院的自然哲学教授。
他的研究方向也转向了大气电学，成功化身为雷电法王。
威尔逊的观点让众人相视一笑，点头认同。
没有布鲁斯教授的物理学界，总感觉缺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尤其是经过了四年战争的摧残，现在的物理学界乃至整个科学界，都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
而论搞事能力，还有谁能比得上布鲁斯教授吗？
呜~~~
低沉的轮船气鸣声，把众人的思绪拉回。
所有人脸上神色激动。
“来了！”
“布鲁斯教授来了！”
在众人的期盼和欢呼声中，李奇维终于出现了。
他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与众人一一握手拥抱致意。
“哦，卢瑟福，威尔逊，你们俩的头上竟然有白发了。”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感慨。
当初朝气蓬勃的卡文迪许三人组，现在都已经是中年人了。
卢瑟福今年48岁，威尔逊今年正好50岁。
而李奇维也已经39岁了，但是在二人面前，他永远是小老弟。
卢瑟福笑着说道：
“布鲁斯，用你们华夏的话说，我这是老当益壮。”
“白发虽然多了，但是我的成果也多了。”
“这是好事，好事啊。”
威尔逊接过来说道：“布鲁斯，我是教授了。”
李奇维揶揄道：“哦，恭喜你，雷电教授。”
众人哈哈大笑。
三人毫无中年人的腐朽气息，反而像年轻人一样朝气蓬勃。
或许这就是物理的魅力。
在伟大的真理面前，连百亿岁的宇宙都只是孩子而已。
他们这些虔诚的寻道者，又怎么敢僭越呢。
如此欢快的场面，让在场的人都有种久违的感动。
回来了。
一切都回来了。
物理学界又要开始沸腾了。
离开码头后，众人直奔酒店。
理查森在伦敦为李奇维准备了内部的欢迎宴会。
来的人基本都是李奇维的同辈好友。
这也是李奇维要求的。
一来，他不想搞的太过兴师动众。
欧洲刚刚经历过这样的创伤，他要是再高调，那不是故意惹人讨厌吗。
不符合他和平诺奖得主的身份。
二来，到了李奇维如今的层次和境界。
他已经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形式来表现荣耀了。
他的名字已经化作了符号，代表着科学。
和卢瑟福等人在一起，反而能感受到一种平静的感觉。
在这里，他可以畅所欲言。
至于汤姆逊等长一辈的则没有前来。
因为李奇维要亲自去拜访。
不管是东西方，无论一个人的地位有多高，尊师重道等基本伦理是一样的。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发泄着心中积攒的情绪。
卢瑟福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他在英国军方的工作。
大家都很能感同身受，战争对普通人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卢瑟福感慨道：
“这几乎是一场世界级的大战了。”
“连布鲁斯的祖国，华夏，都派军队来参战了。”
“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没有这么大规模的战争。”
“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灾难。”
众人都很认同卢瑟福的观点。
这样的战争堪称几千年来的巅峰了。
不仅烈度最大，而且时间也很长。
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
只有李奇维轻轻尝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
“可惜，你们都猜错了。”
“二战比一战会更猛烈、更持久。”
这时，卢瑟福忽然转换话题，笑着问道：
“布鲁斯，听说你拒绝了很多大学的邀请。”
“不仅拒绝了我的建议，甚至连普朗克教授和玻尔都拒绝了。”
“你到底是有什么打算，老实说来。”
“我就不信你是准备来英国当无业游民的。”
“我可不会给你施舍。”
众人狂笑。
不过卢瑟福的问题让大家也非常好奇。
当布鲁斯教授要回归欧洲的消息传开后，可谓是在科学界引起了一场风暴。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当今科学第一人，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布鲁斯教授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成为中心。
甚至他在亚洲，都能搞出物理奥赛这样震动全球的大事。
如此影响力，一举一动都扣人心弦。
而无论他加入什么大学，或者进入什么组织，必然都会引起轰动。
但是诡异的是，布鲁斯教授全部拒绝了。
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打动他的内心。
李奇维看向众人，然后笑着说道：
“我这次来欧洲，主要是为了物理学。”
“亚洲科学虽然取得了巨大的飞跃，但目前还不合适最顶级的学术交流。”
“尤其是物理学，欧洲依然是全世界的中心。”
“所以，我必须来此。”
“但是我不太喜欢任职学校，有太多的琐事会影响我的思考。”
“因此，我会独立出去。”
“至于到底是什么打算，请大家容我卖个关子。”
“如果顺利的话，你们应该很快就会接收到我的邀请函。”
李奇维的话让在场的大佬们都面面相觑。
搞得这么神秘。
看来布鲁斯教授又要搞事情了。
不过，对李奇维了解最深的卢瑟福和威尔逊，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
他们已经猜到了李奇维的打算。
——
李奇维正式到达英国的消息，像飓风一样传了出去。
关于他的归宿，所有人都无比好奇。
而此刻，李奇维却在王正阳的陪同下，来到了伦敦的一处郊外地方。
格林尼治小镇。
这里位于大伦敦东南角的一个区。
爱丁顿之前所在的皇家格林尼治天文台就在这里。
小镇风景优美，绿树成荫，远离市中心的大气污染。
并且还有一个格林尼治公园，这个公园也是英国最大的皇家公园之一。
格林尼治小镇就在泰晤士河的南岸边，距离市中心也只有十公里左右的路程。
王正阳忍不住感叹道：
“这里简直就是一片世外桃源啊。”
他老家所在的地方，不要说大树了，连草都没有。
放眼望去，全都是光秃秃的一片。
后世的人有一个误解。
认为清朝时的野外一定是草木茂盛，生机盎然的。
其实完全不是。
李奇维亲眼见到了这个时代的底色，那就是灰白。
一片大地望去，那真是一览无余，什么也没有。
有点野草野菜，早都被挖光了。
至于真正的树，那都是珍贵的战略物资，普通人就不要想了。
反而是到了后世，工业极度发达，树木花草才多了起来。
但是此刻以英国的国力而言，自然有余力保护国内的生态。
所以，也就不怪王正阳惊讶了。
“校长，难道量子研究所就在这里吗？”
李奇维轻轻一笑。
“是的。”
“这里是我选择的地方。”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二人沿着小径，很快就来到了一栋建筑面前。
建筑总共有三层，占地面积约400平米。
从外表窗户看去，里面至少有二十多间房间。
对于一个研究所而言，完全足够了。
建筑的前方是一大片草坪。
王正阳已经完全被吸引了。
“这里不像是研究所，倒像是度假别墅。”
这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当然，因为这是为布鲁斯教授准备的研究所。”
“他值得最好的，这也是我们的诚意。”
一个穿着绅士礼服的中年男子，热情洋溢地从研究所中走了出来。
“您好，布鲁斯教授，我是负责研究所事宜的马克。”
“很高兴见到您。
李奇维听后，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心中忍不住吐槽。
狡猾的英国佬！
这个研究所将来他又带不走，还不是得留在英国。
建设的再好，那都是英国的东西，和李奇维没啥关系。
而且对方还能白嫖他的理论成果，为英国培养人才。
可以说一本万利。
但是人家的话说的很漂亮，而且办事确实用心。
当然，他自己也是在白嫖，一毛钱没出。
对此，倒是不好苛责了。
这就是合作的真谛。
李奇维伸出手，马克连忙双手迎上。
“你好，马克先生。”
“你们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我想这里在未来一定会成为英国的中心。”
“甚至超越卡文迪许也说不定。”
英国官员马克笑的更开心了。
“我相信布鲁斯教授的实力。”
“走，教授，还有这位先生，我带你们去里面参观一下。”
说着，二人便在马克的陪同下，进入了量子研究所的内部。
“教授，按照您的要求，每个房间都设计了不同的功能。”
“一楼主要是摆放大型实验仪器的地方。”
“二楼和三楼是各种会议室和人员办公场所。”
“三楼还有部分区域是杂物间，以及员工娱乐休息的地方。”
“此外，我们和剑桥大学达成了合作协议。”
“您的量子实验室具有培养研究生的资格。”
“不管是硕士还是博士，只要在您这里通过了考核，最后都会被授予剑桥大学的学位。”
“这是一种联合培养的策略。”
“当然，招收研究生的标准由您自主决定。”
“哦，上帝啊，布鲁斯教授，请原谅我的粗鲁。”
“除了您，我想象不到还有谁，能让剑桥校董会的那帮老顽固们同意这个计划。”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李奇维微微一笑，果然装逼于无形才是最高级的装逼。
看来剑桥大学很给他这个优秀毕业生的面子。
半个小时之后，马克离开了，留下了研究所的钥匙。
李奇维坐在所长办公室内，透过窗户，看到了不远处的泰晤士河。
他的心情就像那河水一样，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
“接下来，就让物理学界为我而颤抖吧！”
——
1919年3月20日。
位于英国伦敦格林尼治小镇的量子研究所正式挂牌成立。
李奇维通过《自然》期刊，向全世界的同行们公布了这个消息。
与之一起的，还有他的宣言：
“这一次，我为量子论而来！”
轰！
整个物理学界震动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哦，上帝啊，布鲁斯教授完成了相对论后，终于把目光转回量子论了。”
“而且竟然专门成立了量子研究所。”
“接下来的量子论要更加火爆了。”
“我也要开始研究量子论！”
“你们说，万一我抢先在布鲁斯教授之前，完善了量子论，那岂不是瞬间就能名扬天下了。”
“抱歉，我们不说。”
“.”
无数物理学者们疯狂了，他们仿佛看到了量子论璀璨的未来。
卡文迪许实验室。
卢瑟福和威尔逊听到消息后，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
威尔逊笑着吐槽道：
“布鲁斯真会玩花活。”
“成立个研究所，都能他被宣传的像成立个新国家一样。”
威哥牙酸的很厉害，这个教授头衔瞬间又不香了。
卢瑟福豪情道：“这一下，物理学界又要热闹了。”
“真是期待啊！”
丹麦。
玻尔一脸震惊地看着手中的消息。
“哇！”
“老师竟然直接成立了量子研究所。”
“他岂不是要全力钻研量子论了。”
“简直太好了！”
“这一下，量子论绝对要大放异彩了。”
“现在的它，可远远配不上现代物理学支柱的名头。”
“我一定要去参加老师的揭幕礼。”
通告发出后，李奇维广邀英国境内的物理学家们，一起参加量子实验室的揭幕仪式。
至于其它国家的好友们，因为路途太远赶不来，都通过发电报的方式祝贺。
除非如玻尔这般，坚定要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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